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中,半天没落下。
眼睛时不时往窗外瞟——那里,天幕正在播放平行世界秦军攻赵的画面。
长孙皇后端着一碗参汤,轻轻走进来。
“陛下,喝点汤吧。”
李世民回过神,接过汤碗,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长孙皇后看着他,柔声道:“陛下有心事?”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观音婢,你觉得,朕是个明君吗?”
长孙皇后一愣,随即道:“陛下当然是明君。自陛下登基以来,政治清明,百姓安乐,四夷宾服,万国来朝。史书上,一定会记下陛下的功绩。”
李世民苦笑:“史书上……”
他看向窗外的天幕。
“可如果史书是假的呢?”
长孙皇后不解:“陛下何出此言?”
李世民没有回答。
他没办法回答。
他没办法告诉长孙皇后,他担心自己拼命抹黑秦始皇的那些话,会被天幕一一拆穿。
他没办法告诉她,他害怕后人发现,原来秦始皇不是暴君,而他李世民,才是那个靠杀兄逼父上位的伪君子。
他只能看着天幕,看着那个正在指挥大军攻赵的“另一个自己”——不对,是另一个时代的帝王。
那个帝王,和他一样,也在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
那个帝王,和他一样,也在被后人评价。
但那个帝王,没有抹黑任何人。
他只是在做。
做完了,然后等待历史的审判。
而自己呢?
李世民忽然感到一阵羞愧。
但他很快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观音婢。”他说。
“臣妾在。”
“韩地之事,只是个意外。”
他的声音很平静,很笃定,
“主世界那个嬴政,什么都不懂,瞎搞一通,才导致那四十万人枉死。”
“朕不同,朕知道该怎么治国。朕的贞观之治,是实实在在的功绩,谁也抹杀不了。”
长孙皇后点点头:“臣妾明白。”
李世民笑了笑,继续批阅奏章。
但他的笔,依然悬在半空中。
始终没有落下。
...
汉朝,未央宫。
气氛比长安城那边,要凝重得多。
刘邦坐在龙椅上,看着天幕,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下方,萧何、张良、曹参、周勃、樊哙等一干文武大臣,全部到齐。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天幕上那个画面。
主世界,嬴政依然躺在宫女腿上,享受着生活。
平行世界,王翦正在调兵遣将,准备攻赵。
两个世界,两种画风。
刘邦忽然开口:“子房,你怎么看?”
张良,这个曾经的韩地贵族、刺杀秦始皇的幕后策划者,此刻脸色铁青。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嬴政这个狗贼,死了两千多年,还要恶心人。”
刘邦挑眉:“怎么说?”
张良指着天幕上的主世界:“陛下您看,那个穿越者嬴政,他明知道统一六国是历史的必然,他偏不干。他不干就算了,还说什么‘有好生之德’、‘心系百姓’。”
“结果呢?死了四十万。”
“现在,第二次机会摆在他面前,他还不干。他宁可躺在女人腿上享福,也不肯出兵。”
“这不是治国,这是赌气。”
刘邦若有所思:“赌气?”
张良点头:“臣以为,这个穿越者嬴政,心里对后人有怨气。他知道自己被骂了两千年,所以他故意摆烂,故意不统一,想让后人看看,没有秦始皇的‘暴政’,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刘邦沉默了。
张良说的,有道理。
但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看向萧何:“你怎么看?”
萧何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臣在想一个问题。”
“说。”
“那个穿越者嬴政,他是真的不想统一,还是……知道了一些东西,所以才不统一六国?”
刘邦一愣。
“你的意思是……”
萧何道:“臣怀疑,他可能是在试探,试探后人的反应,试探历史的走向,试探……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具体臣也不知道。”
“毕竟,我们不知道后世发生了什么。”
刘邦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如果萧何的猜测是对的,那个穿越者嬴政,到底在等什么?
等他刘邦跪下来求他统一?
还是等六国自己作死,死够了人,再出来收拾残局?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刘邦感到一阵寒意。
因为他意识到,无论那个嬴政做什么选择,他刘邦的命运,都被绑在那个人身上。
嬴政统一,大汉可能不存在。
嬴政不统一,大汉可能陷入更深的危机。
怎么选,他刘邦都是输家。
“妈的。”刘邦骂了一句脏话,“朕这个汉高祖,怎么当得这么憋屈?”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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