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秦始皇，就是焚书坑儒，就是严刑峻法，就是残暴不仁！”
“你们现在跪舔他，将来一定会后悔！”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附和他了。
论坛上，他的帖子下面，全是嘲讽。
【李教授，您还在坚持啊？】
【李教授，您看看天幕上那些画面，再看看您说的话，不觉得脸红吗？】
【李教授，您那个“换条狗都能统一”的理论，现在还坚持吗？】
【李教授，您那个“刘邦才是真命天子”的说法，现在怎么看？】
李教授气得浑身发抖，把键盘摔了。
但他不知道，更让他生气的，还在后面。
校园里，一群学生正在发传单。
传单上，印着《史记·秦始皇本纪》的节选。
还有《睡虎地秦简》里的法律条文。
还有云梦秦简里，关于秦始皇保护奴隶的记载。
传单的标题是：
《秦始皇，被误解了两千年的千古一帝》
学生们一边发，一边喊：
“来了解一下！秦始皇的真实历史！”
“别再被课本骗了！秦始皇不是暴君！”
“没有秦始皇，就没有今天的中国！”
“支持秦始皇！支持统一！”
李教授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都绿了。
他想上去阻止，但他知道，阻止不了。
因为学生们手里拿的，是真实的史料。
是那些他从来没仔细看过、或者故意忽略了的史料。
他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自己经营了二十年的形象，一点一点崩塌。
与此同时，另一个时空，大唐。
李世民也在看《史记·秦始皇本纪》。
他看得很仔细。
一边看，一边对比天幕上的画面。
越看，越沉默。
长孙皇后走进来，看到他的样子，轻声道：“陛下，您在看什么？”
李世民抬起头，苦笑了一下。
“观音婢，朕在看史书。”
“史书？”
“对。朕想看看，史书上写的秦始皇，和天幕上那个秦始皇，是不是一个人。”
长孙皇后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本书。
李世民指着其中的一段：“你看，这里写他‘焚书坑儒’，说他把儒生活埋了四百六十人。可天幕上，他明明给了赵人同样的机会，让他们享受秦人的待遇。这样的人，会坑儒吗？”
他又翻到另一页：“这里写他‘严刑峻法’，说秦法苛刻，百姓动辄得咎。可天幕上，云梦秦简里明明有那么多保护奴隶的法律条文。这样的人，会严刑峻法吗？”
他合上书，叹了口气。
“朕现在怀疑，史书上写的，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长孙皇后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陛下，史书是人写的。人写的，就会有偏见。”
李世民点点头。
“是啊，人写的，就会有偏见。”
“朕让人写史书的时候，也带着偏见。”
“朕让人把秦始皇往坏了写，好衬托朕的英明。”
“朕以为，这样就能掩盖朕的那些事。”
“可现在朕知道了。”
“真相，是掩盖不了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观音婢，你说，如果换朕在那个时代，朕能统一六国吗？”
长孙皇后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李世民也不需要答案。
他只是在问自己。
在问那个自负了二十年的自己。
“朕……可能不行。”
他喃喃道。
“朕太顺了。朕不懂那些苦难。朕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些经历过苦难的人，真心实意地跟着朕。”
“而他懂。”
“所以他能做到。”
“所以他是千古一帝。”
“而朕……”
他没有说下去。
但长孙皇后从他沉默的背影里，读出了他想说的话。
而朕，只是天可汗。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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