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看着天幕上那个依然悠闲的嬴政。
他忽然想起长孙皇后三个月前问他的那个问题。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秦始皇，他会怎么选？”
他现在知道答案了。
秦始皇不会选任何一条。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不会让内乱发展到无法收拾。
他不会让外敌有机会趁火打劫。
他不会让小国有机会背叛。
因为他够狠，够果断，够决绝。
他会用最少的代价，做最多的事。
他会把所有的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他会让所有人，都不敢背叛他。
因为背叛他的下场，就是死。
而自己呢？
自己这些年，太顺了。
顺到以为，所有人都会听他的。
顺到以为，那些小国会永远臣服。
顺到以为，自己可以永远不低头。
结果呢？
结果现在，他要向那些他最恨的人，低头。
“陛下。”长孙皇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没有回头。
“观音婢，你说，朕是不是很失败？”
长孙皇后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陛下，您不失败。您只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李世民苦笑。
“前所未有的困难……呵……”
“你知道吗，朕刚才在想，如果当初，朕没有杀建成，没有杀元吉，没有逼父皇退位，而是老老实实当个王爷，现在会是什么样？”
“也许，就不用面对这些了吧。”
“也许，就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吧。”
“也许，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求那些看不起朕的人了吧。”
长孙皇后握紧他的手。
“陛下，您别这么说。您是皇帝，是大唐的天子，是天可汗。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您没有错。”
李世民看着她，眼里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观音婢，你不用安慰朕。”
“朕知道，朕错了。”
“朕错在太自负。”
“朕错在太相信别人。”
“朕错在……”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那句话：
“朕错在，不如秦始皇。”
长孙皇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陛下，您知道秦始皇和您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李世民看着她。
长孙皇后道：“秦始皇，从小就在生死边缘挣扎。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帮他，所以他只信自己。”
“而您，从小就在顺境中长大。您有父亲庇护，有母亲疼爱，有兄弟陪伴。您从未真正体会过，什么叫‘孤立无援’。”
“所以，当您遇到困难的时候，您会下意识地想到求助别人。因为您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
“而秦始皇，他只会靠自己。”
“这就是区别。”
李世民听完，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苦涩。
“你说得对。”
“朕确实不如他。”
“不是能力不如，是经历不如。”
“他经历的那些苦难，朕没经历过。所以他懂的那些东西，朕不懂。”
“所以他会成功，朕会失败。”
“所以他是千古一帝，朕……”
他没有说下去。
但长孙皇后从他沉默的背影里，读出了他想说的话。
所以他是千古一帝，朕……只是天可汗。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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