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把刘三的审讯记录又翻了一遍。
那个地址他记下来了——天机科技，位于城东高新区的科技园十八层写字楼，占了整整三层。表面上是搞生物技术研发的注册资金五千万，法人是个叫“王建平”的人，查下去是空壳，真正的老板在境外。
马超凑过来：“林队，咱们什么时候去？”
林栋看看表：“九点，先走访，不惊动他们。”
郑远山从办公室出来，将手里拿着份文件递给他：“搜查令我批了，但只能查刘三提到的那个接头地点不能全公司搜。你们先摸摸底，有证据再申请扩大范围。”
林栋点头。
周小云已经调出天机科技的工商资料、人员结构、办公地点平面图，一张一张打印出来贴在白板上。她指着其中一层：“刘三说的接头地点是十七楼的消防通道，那地方没监控适合私下交易。”
马超挠头：“这公司正经吗？”
周小云摇头：“正经公司不会设这种接头点。”
林栋站起来：“马超跟我走，周小云你和高翔盯着监控和通讯记录，发现异常随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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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一刻林栋和马超出现在天机科技楼下。
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大堂装修得很气派，前台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姑娘脸上挂着职业微笑。马超走过去亮出警官证：“刑警队的，找你们负责人。”
前台愣了一下，很快恢复镇定：“请问有预约吗？”
马超说：“走访，不需要预约。”
前台拿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请稍等，我们副总马上下来。”
林栋和马超在休息区等了五分钟。电梯门打开出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两位警官，我是天机科技副总经理裴元庆，有什么事可以到我办公室谈。”
林栋打量了他一眼，这人说话客气但眼神里藏着东西——不是紧张，是试探。
“不用办公室，就在这儿问几句。”林栋把刘三的照片递过去，“这个人，认识吗？”
裴元庆接过来看了一眼摇头：“不认识，怎么了？”
林栋盯着他的表情变化：“他说你们公司有人找他拿过东西。”
裴元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有分寸：“警官，我们公司是做生物技术研发的，不是做古董生意的，您是不是搞错了？”
马超在旁边说：“那你们公司有没有人去过城北那片老居民区？”
裴元庆想了想摇头：“员工的私人行程我们不管，但据我所知应该没有。”
林栋把照片收回来点点头：“行，打扰了。”
裴元庆送到门口还客气地说：“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联系我们。”
走出大楼马超忍不住说：“林队这人太假了，笑得跟面具似的。”
林栋没说话，上了车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裴元庆的反应太快了，正常人被问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应该是困惑、惊讶，或者追问怎么回事。他否认然后反问“是不是搞错了”——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回答。
林栋给周小云打电话：“查一下裴元庆这个人，背景、履历、社会关系，越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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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周小云那边有了结果。
“裴元庆，三十二岁，海外留学回来，两年前进入天机科技任副总。他父亲叫裴东来是个风水先生，在圈内有点名气没什么案底。”
林栋皱眉：“风水先生？”
周小云说：“对，专门给人看风水、做布局的。我在网上查了他那个圈子里有人说他‘懂真东西’，也有人说他是骗子褒贬不一。”
林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裴东来是天机集团的创始人并且是个算命先生，这是否太巧合了？毕竟他可认识一个真算命先生。
这些人都在六甲换天的局里。
马超在旁边说：“林队，要不要去那个接头地点再看看？”
林栋点头：“现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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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楼的消防通道很隐蔽要从货梯那边绕过去，林栋和马超找到那个地方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通道里堆着一些杂物，墙角有几个烟头，地面上有来回踱步的痕迹。高翔后来做鉴定，那些烟头上的DNA和刘三的对不上——是别人的。
林栋蹲下来用手电照着地面。除了烟头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被踩在角落里。他用镊子夹起来展开。
是一张收据的碎片，上面印着天机科技的Logo还有几个字：“样品交接单”。
马超凑过来看：“样品？”
林栋把碎片装进证物袋：“刘三说他把东西放在这儿有人来取。这张纸可能就是交接时掉落的。”
他又在通道里转了一圈没有别的发现。
走出大楼天已经擦黑了。林栋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太阳落下去，那些窗户一扇一扇暗下去，像一只只闭上的眼睛。
马超问：“林队，接下来怎么办？”
林栋说：“回去，盯死裴元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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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
周小云调出天机科技附近一个月的监控一帧一帧地过。马超趴在桌上打瞌睡，高翔在实验室分析那张碎纸。
林栋盯着白板上那些照片和线索——刘三、裴元庆、周建国、血玉、天机科技。中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这些人连在一起。
沈易说过天机集团在找六件法器。周建国查了三十年查到血玉的线索让刘三去偷。刘三偷出来的那块玉是假的，但他不知道并且交给了天机科技的人。
天机科技知道那是假的吗？
林栋脑子里那个线越来越清晰——有人在利用周建国，让他去替他们找东西。周建国以为自己在查真相实际上被人当枪使。
那个“人”，就是天机科技背后的势力。
周小云忽然开口：“林队，你看这个。”
林栋走过去。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时间是案发后第三天，地点是天机科技地下停车场。一个人从电梯里出来，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打开后备箱放进去一个袋子。
周小云放大画面，定格在那个人的脸上。
是裴元庆。
林栋盯着那张脸：“袋子里的东西，能看清吗？”
周小云摇头：“太远了看不清。但他放袋子的动作很小心，像是怕摔着什么。”
林栋沉默了几秒，说：“查那辆车的车牌，看它的行驶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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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高翔那边传来消息。
那张碎纸上的字迹经过还原，可以看清几个字——“样品交接确认，货号零三”。
零三。
林栋想起沈易说过的话：六件法器，血玉是医门的可能编号就是零一或者零二。那这个零三是什么？
他掏出手机给沈易发了一条微信：“天机科技在收法器，编号零三。”
那边很快回了一条：“零三可能是龙骨或者量天尺，他们开始集齐了。”
林栋盯着那行字后背有点发凉。
沈易又发了一条：“木头，有人在盯着咱们。你查天机科技的事，他们肯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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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栋和马超的车消失在街角，裴元庆站在十八楼的落地窗前，一直看着那辆黑色SUV汇入车流才转过身来。
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低，他却觉得后背有些潮。他松了松领带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
“让老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