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夜袭事件的痕迹在家入硝子的专业处理和林夜自己的谨慎清扫下，被尽可能淡化。对外，这只是一次“不明咒灵的短暂袭扰，已被击退”。但对内，尤其是对某些时刻关注着东京咒术高专动态的眼睛来说，那一夜短暂爆发又迅速湮灭的、迥异于寻常咒力的炽热气息，以及特级咒灵彻底消散的波动，无疑投下了一颗石子。
翌日下午，林夜被五条悟一个“有甜品新品试吃哦~”的蹩脚理由，叫到了那间熟悉的、甜食堆积如山的会议室。
五条悟没有像往常那样没正形地坐在桌上，而是难得地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山林。听到林夜进来的声音，他才转过身，顺手将眼罩拉下些许，露出那双仿佛蕴含无尽星空的苍蓝六眼，目光径直落在林夜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彻本质的平静，让林夜感觉自己从内到外、从咒力流动到精神状态的每一丝细微变化，都暴露无遗。
“呀，来了~坐。”五条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大剌剌地坐下，拆开一盒新出的限量版草莓大福，“昨晚睡得还好吗？听说后山蚊子有点多？”
林夜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平静：“还好，劳您挂心。只是普通的袭扰，已经解决了。”
“普通？”五条悟咬了一口大福，满足地眯起眼，语气却带着玩味，“能让一只擅长隐匿和咒力操控、评级起码在特级下游的咒灵，连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就干净利落地被‘净化’掉，连点残秽都没留下多少……这可一点都不‘普通’哦，林夜同学。”
他舔了舔指尖的奶油，六眼的光芒微微流转：“尤其是那种力量的性质……炽热、活跃、充满‘生’的躁动，却又带着极致锋锐的‘斩’之意念。和你之前对付那些改造怪物时用的技巧一脉相承，但纯度、强度、还有那股子……嗯，该怎么形容呢，仿佛专门为了‘斩杀某种特定不洁’而锤炼出的‘意境’，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五条悟身体前倾，隔着桌子看向林夜，笑容灿烂却让人感到压力：“看来，不仅仅是‘概念具现’，你对这个特定‘概念’的‘理解’，在昨晚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呢。呼吸的韵律，血液的奔流，咒力……不，那种力量或许不能简单称为咒力了，更像是对生命能量本身的一种极致运用和转化。很有趣，非常有趣的‘进化’方向。”
林夜沉默着，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解释。在五条悟的六眼面前，单纯的呼吸法外在表现恐怕难以完全隐藏，否认没有意义。但他掌握的核心——系统、扮演度、模板切换——是六眼也无法看穿的底层机制。
“老师我很高兴哦。”五条悟靠回椅背，语气轻松下来，“学生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强力的成长道路，是教师的幸福。你的这个‘呼吸法’（他直接用了这个称呼），对付那些阴湿的、带着诅咒和邪气的家伙，效果拔群。未来在应对某些特定任务时，会是重要的战力。”
他话锋一转，笑容依旧，但眼底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昨晚的动静虽然不大，但该注意到的人，恐怕已经注意到了。高层那边，已经有老家伙对你的‘术式变异’和‘新获得的力量’表示出‘浓厚兴趣’，提议将你列入‘特殊人才重点观察与评估名单’了哦。”
林夜眉头微蹙。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没想到这么快。
“别担心，有老师在，他们最多也就是‘观察观察’，不敢乱来。毕竟，你可是我最‘有趣’的学生之一嘛。”五条悟摆摆手，但语气中的提醒意味很明显，“但你自己也要注意。你的力量体系独特，成长迅速，这既是优势，也可能成为靶子。以后执行任务，情报收集，甚至日常交往，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我明白了，五条老师。”林夜点头。高层的关注意味着更多的审查和潜在的麻烦，但也从侧面印证了他如今的力量已经不容忽视。
“好了，正事说完，该说点更‘有趣’的事了。”五条悟忽然从屁股底下（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塞在那里的）抽出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文件夹，随手丢到林夜面前。
“看看这个。”
林夜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关于“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的简报和人员初步名单，以及几份用红笔圈出的、来自“窗”的异常观测记录。记录显示，在近期京都及周边地区，有几起咒灵袭击事件的残留痕迹，与已知的京都校学生或教师的咒力特征存在微妙的、不合理的“偏离”或“延迟响应”现象。还有一份模糊的情报摘要，提及京都校内部近期有来源不明的资金流动和器材调用。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下个月就要举行了，老传统了，打架交流感情嘛。”五条悟用轻松的口气说着，眼神却没什么笑意，“不过今年，老师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京都那边，最近小动作有点多，而且有几处‘窗’的观测报告，让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藏在热闹底下，想趁机做点别的事情。”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份异常记录：“咒灵袭击的应对时机微妙得像是算好的，某些咒力反应的出现和消失有点太‘干净’了，不太像那群眼高于顶的京都家伙们平时毛糙的风格。加上一些不太正常的资源流动……虽然没什么直接证据，但老师的直觉告诉我，这次交流会，可能不单单是交流那么简单。”
五条悟看向林夜，笑容重新变得玩世不恭，但话语里的分量很重：“所以，老师我给你个额外的‘课外实践’任务。以东京校参赛队员的身份过去，在交流、打架之余，用你那越来越厉害的观察力（他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还有你那套对‘异常’特别敏锐的感知，帮忙看看，京都校的队伍里，或者他们周围，有没有什么……不太对劲的‘老鼠’。”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虽然这房间里显然只有他们两人：“重点是几个人，文件夹里有标红。不过，老鼠往往比看起来更会藏。不用打草惊蛇，重点是确认迹象，收集信息。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及时通知老师我。这可是秘密任务哦，除了你和我，还有夜蛾校长（他勉强算知道一点），别告诉其他人，包括悠仁他们。有时候，知道得少一点，对他们反而更安全。”
林夜快速浏览着文件夹里标红的信息，那主要是几个京都校二年级和三年级学生的名字，以及两位辅助教师的基本资料。他合上文件夹，看向五条悟：“我接受这个任务。但动机是什么？如果是内奸，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扰乱交流会？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动机嘛……”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谁知道呢？可能是某些对东京校，或者对老师我不满的老家伙们在搞小动作。也可能是些被外面什么东西诱惑了的蠢货。至于目标……”他耸耸肩，“破坏交流会是小事，我更担心有人想趁着交流会人员混杂、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在京都或者东京搞点更大的动静，或者……传递点什么东西，接触点什么人。毕竟，最近不太平嘛，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他意有所指，显然将“鬼”和无惨相关的事件也纳入了考量。
“我明白了。”林夜将文件夹收好，“我会留意的。”
“很好~”五条悟拍了拍手，又恢复成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那就这样吧！好好准备交流会，也好好完成你的‘小任务’。老师我很期待你在交流会上的表现哦，让京都那些家伙们也见识一下，我们东京校的新星，是多么的‘有趣’！”
离开会议室，林夜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中文件夹的重量仿佛沉甸甸的。
五条悟的赞赏和认可是动力，但高层的关注和秘密任务，则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和脚下的暗流。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看似是学生间的竞技，底下却可能暗藏着未知的阴谋与危险。内奸？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与无惨的势力有关吗？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也需要更清醒的头脑。缘一模板20%的扮演度，通透世界和赫刀的雏形，是他目前的依仗。但面对可能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这些还不够。
他需要利用交流会前的这段时间，进一步锤炼呼吸法，加深对通透世界的理解，同时，也要开始默默收集关于京都校、关于那些“标红”人物的情报。
平静的校园生活之下，新的风暴，正在遥远的京都，缓缓汇聚。而林夜，已然身处漩涡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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