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开始涌现出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咒力波动。那咒力并非攻击性,而是带着一种坚韧、内敛、仿佛要隔绝一切伤害的质感。他身下的影子,开始不自然地蠕动、延伸,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覆盖上他自己的身体,也试图延伸向旁边的母亲,仿佛要构筑一个安全的、隔绝外界的“壳”。
他的术式,在母亲守护之光的刺激下,在自身拼死保护他人的觉悟中,在濒死的边缘,觉醒了。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顺平吸引的瞬间——
“嘻嘻……真是感人的一幕呢~”
那个滑腻轻快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放映厅残破的音响系统中响起,带着电流杂音,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是真人!他一直看着!
几乎同时,被钉崎钉杀的那只改造人残骸,胸口突然裂开,一枚紫黑色的、布满血管纹路的肉瘤猛地弹出,如同炮弹般射向正背对着它、全神贯注看着顺平的吉野凪!肉瘤上散发着浓郁的、扭曲灵魂的恶意咒力,一旦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妈——!!!”顺平目眦欲裂,但他重伤无力,术式刚刚觉醒,根本无法操控。
虎杖和钉崎距离稍远,来不及反应。
唯一来得及的,只有离得最近,但腰间还在淌血的林夜。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在肉瘤即将击中吉野凪后心的刹那,林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横移,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肉瘤与吉野凪之间。
噗嗤——!
令人牙酸的闷响。
紫黑色的肉瘤狠狠撞在林夜的后背上,虽然没有完全穿透他临时凝聚的咒力防护和强韧的肉体,但恐怖的力量和其中蕴含的扭曲咒力猛然爆发!林夜身体剧震,闷哼一声,背后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向前扑倒,被虎杖眼疾手快地扶住。
“林夜!!”虎杖和钉崎惊呼。
“林夜君!!”吉野凪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鲜血染红后背的青年,泪水汹涌。
“嘻嘻嘻……又救了一个呢,林夜君。你这副总想保护别人的样子,真是让人……越来越想把你彻底‘捏碎’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形状了~”真人的声音充满了愉悦的恶意,然后渐渐消散,连同那枚爆开的肉瘤一起,化作黑烟消失。显然,这只是他留下的一个远程触发的“小礼物”。
放映厅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
林夜在虎杖的搀扶下勉强站稳,背后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和一股阴冷的、试图侵蚀灵魂的咒力,但被他体内日之呼吸的炽热能量和“岸边”模板的精神抗性死死抵住。他看了一眼被吉野凪抱在怀中、气息虽然微弱但稳定下来、周身影子微微起伏的顺平,又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眼中充满感激与后怕的吉野凪,对虎杖和钉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暂无大碍。
顺平在母亲温暖的怀抱和自身觉醒的、带着守护特性的术式作用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首先看到的是母亲哭泣的脸,然后是挡在母亲身前、背后鲜血淋漓却依然站得笔直的林夜,以及满脸关切的虎杖和钉崎。
刚才发生的一切,电光火石,却刻骨铭心。怪物的袭击,母亲的危险,林夜的舍身相护,自己体内涌起的、想要保护母亲的力量……还有那个怪物最后戏谑而残忍的话语。
所有的恐惧、彷徨、怨恨,在这一刻,被某种更沉重、更炽热的东西取代了。
他轻轻挣开母亲的怀抱,忍着胸口的剧痛,挣扎着站起身,踉跄走到林夜面前。他看着林夜苍白的脸色和背后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裂开的、印有特摄英雄的旧文具盒,最后,目光扫过虎杖、钉崎,以及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放映厅。
他缓缓地,朝着林夜,也朝着虎杖和钉崎,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有丝毫迷茫与怯懦,只剩下一种破茧重生般的坚定与觉悟。
“林夜先生……虎杖君,钉崎小姐……”
“请让我……加入你们。”
“我想变强……强到足以保护妈妈,保护像妈妈一样的人。”
“我不想再只是被保护……我不想我的恨,再被那种怪物当成玩具!”
“我想……像你们一样,用这份力量,去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伤势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虎杖和钉崎看向林夜。林夜捂着伤口,看着眼前眼神决绝的少年,又看了一眼旁边因儿子的话而再次落泪、却用力点头的吉野凪。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林夜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清晰,“但这条路,比你想象的更苦,更危险。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顺平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如火。
一颗曾经濒临扭曲堕落的“种子”,终于在血与火的淬炼、守护与被守护的感悟中,破土而出,选择了截然不同的生长方向。
而真正的风暴,随着真人的彻底现身与挑衅,随着又一位新同伴的觉醒,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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