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五条庇护，暗布棋局
返回高专的夜晚，林夜并未立刻休息。他将自己被带有禅院家特征的咒力标记跟踪的事，以及自己的推测，简洁地编辑成一条加密信息，通过五条悟之前留给他、用于紧急联系的特定咒符渠道发了出去。他没有添加任何情绪化的描述或请求，只是陈述事实。
信息发出后不到十分钟，他宿舍的门就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五条悟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大剌剌地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朦胧的月光，随意地靠在了书桌上，六眼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幽蓝的光泽，看不清具体表情。
“被虫子盯上了？”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轻快，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质感。
“嗯。禅院家的咒力痕迹，追踪技巧专业，应该是高层直属的‘监察咒术师’。”林夜坐在床边，同样没有开灯，平静地回答。
“啧，动作还真快。”五条悟嗤笑一声，取下棒棒糖，在指尖转了转，“八十八桥的报告一上去，那群老不死的就坐不住了。尤其是禅院家，对你那套能把‘影子’和‘诅咒’烧得吱哇乱叫的‘日之呼吸’，还有能‘暂停’时间的把戏，可是好奇得紧呢。更别说，你还跟‘珠世’那条危险的线扯上了关系。”
他顿了顿，看向林夜：“他们找你麻烦了？”
“暂时只是跟踪和标记。没有直接接触。”林夜说道。
“算他们还有点脑子，知道直接动我五条悟的学生会有什么后果。”五条悟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不过，光是‘秘密调查’这种恶心人的小动作，就够烦的了。今天敢跟踪，明天就敢在你的宿舍装监控，后天说不定就敢在任务报告里动手脚，给你安个‘与诅咒师勾结’或者‘力量失控风险’的罪名。”
林夜沉默。这正是他担心的。内部的掣肘和暗箭，往往比外部的敌人更致命，也更消耗心力。
“所以，老师我帮你把那些虫子‘请’走了。”五条悟忽然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赶走了几只苍蝇。
林夜微微一怔。
“就在你发信息给我的时候，我已经‘拜访’了禅院家目前在东京的几个管事的老家伙，还有高层负责这次调查指令的那个老古董的代理人。”五条悟舔了舔棒棒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我直接告诉他们，林夜是我五条悟的专属学生，他的一切行为，包括他那身‘有趣’的力量，都由我全权负责和监督。任何未经我允许，对他进行的调查、监视、评估，都视为对我五条悟的挑衅和干涉。”
“那群老家伙当然不乐意，搬出什么‘咒术界安全’、‘规定程序’、‘潜在风险’之类的屁话。”五条悟模仿着那种古板严肃的腔调，随即又变回自己的玩世不恭，“然后我就问他们，是觉得他们的‘规定程序’能祓除‘混沌结晶’那种玩意儿，还是他们的‘风险评估’能提前发现真人和无惨的勾结？最后，我还‘不小心’提了一下，最近刚好对某些家族百年前处理特级咒物‘天逆鉾’时的‘小纰漏’，以及高层某些人与海外诅咒师组织的‘历史性友好交流’记录，有点‘学术性’的兴趣。”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五条悟没有明说，但威胁之意昭然若揭。以他“最强”的实力和地位，加上掌握的那些足以让许多人身败名裂、甚至动摇家族根基的黑料，高层保守派和禅院家不得不暂时退让。
“他们同意了？”林夜问。
“表面上，调查指令‘暂停’了。跟踪你的虫子也撤了，至少明面上的、带禅院家标记的会撤。”五条悟将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过，别以为这就没事了。那群老家伙不会甘心，只会把动作藏得更深，用更隐秘的方式。而且，我这次算是把他们得罪得有点狠，接下来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在其他地方给我，也给高专找麻烦。”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夜，望着窗外沉静的夜色，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林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保你，甚至不惜跟那群老古董撕破脸吗？”
“因为我‘有用’。”林夜平静地说出答案，“我的力量，能对付他们难以处理的‘混合型’敌人，能提供关于无惨和真人联盟的关键线索。而且，我是你的学生，我的成长和可控性，关乎你的‘教学成果’和计划。”
“哈哈，够直接，我喜欢。”五条悟笑了，转过身，虽然隔着眼罩，但林夜能感觉到那目光的穿透力，“没错，你很有用，比那群躺在功劳簿上发霉的老家伙有用一万倍。但不仅仅是这样。”
他走到林夜面前，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我看得出来，你的‘理解’和‘成长’，没有上限。你看待世界和力量的方式，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你不是棋子，你有成为‘变数’，甚至‘棋手’的潜力。而这个越来越腐烂、越来越僵化的咒术界，还有即将到来的、比以往任何时代都要混乱和黑暗的时期，需要的正是‘变数’。”
“即将到来的……黑暗时期？”林夜捕捉到了关键词。
五条悟直起身，重新靠在桌边，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中带着锐利的感觉：“啊，感觉到了。虽然那些老家伙们还在为派系斗争和眼前利益吵吵嚷嚷，但水面下的暗流，已经越来越急了。‘窗’的观测，我自己的调查，还有这次‘混沌结晶’的出现……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地名：“涩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