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精神一振，看向七海。
“它们的攻击模式，尤其是近身搏杀时，偶尔会流露出一种……极其短暂、却又异常精准的‘预判’或‘诱导’。”七海推了推墨镜，似乎在回忆，“不像是单纯野兽的本能或咒灵对咒力的敏感。更像是一种……被提前‘写入’或‘设定’好的、针对特定咒术或战斗习惯的‘应对程式’。虽然粗糙，但确实存在。”
他看向林夜：“结合你之前提到的，无惨与真人、脑花的合作，以及‘混沌结晶’的实验……我怀疑，无惨不仅是在制造强力的怪物，他可能在尝试，将真人的‘灵魂改造’或脑花的‘咒灵操术’中的某种‘操控’或‘信息植入’技术，与他自身的‘细胞命令’相结合，制造出兼具强大肉体、咒力，还拥有一定‘战术智能’或‘特定术式应对能力’的新型鬼化军团。如果真是这样，未来面对它们时，不能只靠力量和咒术硬拼，战术和临机应变会变得更加重要。”
林夜眉头紧锁，认真记下七海的话。这无疑是极其重要的战场情报。如果无惨的鬼化军团真的开始拥有“战术智能”，哪怕是最初级的，其威胁性也将成倍增加。
“我明白了，七海前辈。谢谢你的提醒。”林夜郑重道。
七海点了点头，重新靠回床头，拿起那份文件，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守护该守护的，祓除该祓除的。这是我的工作理念，也是我成为咒术师的初衷。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但这个理念，不会改变。你也是，林夜。特级也好，什么也罢，别忘了你拿起刀的理由。”
“是。”林夜肃然应道。
又简单交谈了几句，见七海露出疲态，林夜和硝子便起身告辞，离开了病房。
走在安静的走廊上，林夜还在消化七海提供的情报。忽然，他脚步微微一顿，灵魂深处那因“灼烧”后遗症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让他本能感到不适的阴冷、粘稠的气息。这气息很淡，混杂在医疗中心本身充斥的各种诅咒残留与负面情绪中，几乎难以察觉，但却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无惨鬼气的特质。
他顺着感知，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走廊另一侧，几间敞着门的普通病房。透过门缝，他能看到里面躺着的、身上缠满绷带、昏迷或清醒的受伤咒术师。而在其中几人裸露的伤口边缘，或是绷带渗出的血迹中，他似乎……隐约看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黑色细线或斑点。
是错觉？还是……
“硝子老师，”林夜停下脚步，低声问道，“那些伤员的伤口……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残留的诅咒能量特别顽固，或者有什么……奇怪的共生或侵蚀现象？”
硝子闻言，也停下脚步，顺着林夜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蹙起。她走到其中一间病房门口，更仔细地观察了片刻，又用反转术式感知了一下，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你不说我还没太在意……”硝子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些伤员大多是被鬼化咒灵所伤，伤口残留诅咒是常态，我一直在用反转术式清除。但最近几天，有部分伤员反映，伤口深处有‘隐隐的吸力’或‘莫名的虚弱感’，清除后的诅咒也似乎比往常更容易‘复发’。”
她走进病房，来到一名昏迷的一级咒术师床边，轻轻揭开他腹部绷带的一角。只见那狰狞的伤口深处，血肉之间，果然隐约可见几条比发丝还细、颜色深黑、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扭动的黑色丝线，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汲取、吞噬着伤员体内自然流转的、用于维持生机和愈合的微薄咒力！
硝子尝试用反转术式去净化这些黑色丝线，但效果甚微。丝线似乎对纯粹的生命能量净化有很强的抵抗力，只是被暂时抑制了活动，并未根除。
“这是……”硝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快速检查了相邻几个病房的几名重伤员，赫然发现，超过三分之一被鬼化咒灵所伤的咒术师伤口深处，都或多或少残留着这种诡异的、能缓慢吞噬咒力的黑色能量！而且，其能量性质，与她曾经研究过的、珠世提供的无惨细胞样本，有着惊人的相似性，但又似乎混合了其他东西，变得更加隐蔽、顽固。
“是无惨细胞？还是其变种？”林夜心中凛然。这绝非好消息。如果无惨的细胞或力量，能够以这种方式潜伏在伤者体内，持续吞噬其咒力，削弱其战力甚至生命，那将是一种极其阴毒而可怕的“慢性武器”。更可怕的是，如果这种“感染”能够传播，或者被无惨主动引爆……
“立刻隔离所有出现类似症状的伤员！进行最高级别的防护和监测！”硝子当机立断，对闻讯赶来的医疗中心负责人下令，同时拿出通讯器，准备联系夜蛾正道和高层。“我需要立刻对这些黑色能量进行深度分析！林夜，你跟我来实验室，你的‘源’能量或许能提供一些不同的观察角度！”
就在硝子和医疗中心陷入紧张忙碌的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医疗中心大楼的顶层天台边缘，一个穿着白色西装、脸上带着标准微笑的身影，真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忙碌的景象，尤其是被硝子带往实验室方向的林夜。
他的异色双瞳中，倒映着林夜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加深，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敏锐的感知呢，林夜君……”
“发现了‘小礼物’吗？”
“可惜，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有趣的‘感染’和‘转变’……”
“还在后面呢……”
“无惨大人的‘阳光’，和‘狱门疆’的‘封印’……”
“真是令人期待的……‘结合’啊。”
他轻笑一声，身影如同融入空气中，缓缓淡化、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医疗中心内，悄然蔓延的、未知的阴霾，与愈发凝重的气氛。
而涩谷上空，那枚“狱门疆”表面的裂痕，似乎又无声地……扩大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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