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的眼睛很亮，比任何时候都亮。他看着那些守门人，看着那些人脸上的花纹，看着那些火光下跳动的影子。
“我来。”他说。
他走出去。
那些守门人看见他，都愣住了。他们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盯着他。那些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和一点别的什么——是期待，也是敬畏。
陆烬走到他们面前，站在那堆火前面。火光照在他脸上，照得那张脸忽明忽暗。他看着那些人，看了一圈。然后他开口了。
“第四扇门，我进去。”
那些守门人没有说话。他们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这双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像深渊，像星空，像那些他们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
一个老人走出来。他很老很老，比前面那些守门人都老。他脸上的花纹已经褪色了，只剩下淡淡的痕迹。他走到陆烬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哑，像石头磨石头。
“第三百七十二个。”
陆烬的心一紧。
老人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那种笑，很难看，因为太老了，脸上的皮都挤在一起。
“三千年，你是第三百七十二个。也是最后一个。”
陆烬没有说话。
老人转过身，指着那块刻字的石头。
“门在那儿。进去吧。”
陆烬往前走了一步。但他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沈昭他们藏身的地方。
老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三个人。他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的朋友？”
陆烬点了点头。
老人又笑了。那种笑，和刚才不一样，是温和的，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
“让他们过来吧。我们不伤人。”
沈昭从石头后面走出来。黑三和王二柱跟在后面，刀和棍都握着，准备拼命。但那些守门人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们，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好奇。
沈昭走到陆烬旁边，站在他身边。
老人看着他们两个，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们俩的命，缠在一起。分不开。”
沈昭的手一紧。
老人继续说：“前面还有三扇门。走到第七扇，你们就知道了。”
他转身，慢慢走回人群里。
那些守门人散开，让出一条路，通向那块刻字的石头，通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陆烬看着那条路，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沈昭。
“等我。”
沈昭抓住他的手。
陆烬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握得很紧的手。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这次不会太久。”
他松开手，走向那扇门。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过头。
沈昭站在那儿，站在那些守门人中间，站在那堆火的旁边，看着他。
他对他笑了笑，弯下腰，钻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慢慢关上。那些刻着的字亮了一下，又暗了。
沈昭站在那儿，站在那扇门前，站了很久很久。
黑三和王二柱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那些守门人围在火堆旁边，开始唱歌。那歌很好听，又很悲伤，像是送别，又像是等待。
风从石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叫，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沈昭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些星星。
那些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
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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