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的目光刚碰到刘子轩手里的漆黑雕像,就像被火烫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身体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它,它真的会吃人!”
刘子轩见状,便让张诚再往后退了几步,自己则拿着雕像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现在,开始念咒语。”
张诚畏惧地点了点头,嘴唇哆嗦着,磕磕绊绊地念了起来:“血噬大神,信男愿把这个人血肉献给你,只求您保佑我能够考中进士。”
咒语很短,刘子轩听完,抬眼扫了张诚一眼,心里已然明白,这小子之前也没跟自己说实话。
咒语念完,张诚就死死地盯着刘子轩手里的雕像,眼神里一半是恐惧,一半是藏不住的期待。
可过了好半天,那尊漆黑雕像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变化。
刘子轩把雕像拿到眼前,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一遍,又看向张诚,沉声问道:“你的咒语,有没有念错?”
“没有,绝对没有!”张诚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声道,“那个斗篷人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就是念了这句话,才从这个雕像的嘴里冒出红色雾气,包住了我大哥……”
后面的场景实在太过恐怖,张诚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直接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
刘子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将黑色雕像收进怀里,对着张诚道:“跟着我。”
说完,便迈步往院子外面走去。
出门的时候,左邻右舍都探出头来看热闹,见张诚戴着手铐,跟在一身官服的刘子轩身后,纷纷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张诚把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贴到胸口,亦步亦趋地跟在刘子轩身后,半步都不敢偏离。
走到大街上,刘子轩正好撞见两名巡逻的捕快,便吩咐他们把张诚带回北署,先关进大牢里。
他自己则转身,准备去其他几户失踪百姓的家里查探一番。
虽说最有可能藏着雕像的,就是王岩和李阳这两户,可剩下的几户,他还是要亲自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失踪者的住址,他早就记在了心里,只需要一一造访即可。
前前后后花了两个多时辰,刘子轩把另外四户失踪百姓的家,全都走访了一遍。
可惜的是,在他们家中,他都没有嗅到那股熟悉的、特殊的腥臭味。
中午时分,刘子轩回到了北署,在自己的班房里,拿着从张诚那里得来的漆黑雕像,细细研究。
他把这尊雕像,和从王母那里得来的裂成两半的雕像,并排摆在了桌案上。
除了王母那尊雕像从中间裂开,颜色也灰了许多之外,两尊雕像的造型、大小,没有任何区别。
刘子轩拿起完好的雕像,照着张诚说的咒语,低声念了一遍,雕像纹丝不动。
他又放下雕像,照着王母当时念叨的祷词念了一遍,雕像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必须要让张诚来念王母当时说的话,才能引动雕像里的红雾?
想到这里,刘子轩把裂开的雕像收了起来,叫来门外的冯凯,低声对他交代了一番。
一切安排妥当,他才让捕快把大牢里的张诚带了过来。
戴着手铐脚镣的张诚被带进班房时,刘子轩正坐在书案后写着什么,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老者,正是之前给刘子轩看过病的大夫刘仁。
刘子轩抬起头,挥了挥手,让押解的捕快退了出去,班房里只留下他、张诚和刘仁三个人。
“张诚,本总捕之前听你说过,因为你大哥强行要娶病妻,你的母亲被气病了,所以才死的?”刘子轩看着张诚,淡淡开口。
“正是如此,大人!”张诚一提起这事,立刻就红了眼,恨得咬牙切齿。
刘子轩对着旁边的刘仁使了个眼色。
刘仁心领神会,上前一步,看着张诚,语气和蔼地道:“小许相公,你误会了。实际上你母亲早有心疾,只是之前你年纪还小,家里人怕你伤心,一直没告诉你而已。”
张诚闻言,脸色瞬间大变,失声喊道:“这不可能!你骗我!不然我大哥之前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刘仁叹了口气,道:“你们一家人看病,从来都是找的我。如今你已经成了阶下之囚,我骗你又有什么好处?你要是仔细回忆回忆,应该就能想起来,你母亲生前,确实经常捂着心口喊疼。”
张诚愣在原地,陷入了回忆之中,过往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悲悔。
“大哥!我误会你了!”
突然,张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整个人瘫软在地,抱着脑袋又哭又喊,悔恨的眼泪糊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