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稳,他就悄悄凑到旁边相熟的王捕头身边,压着声音问:“王老哥,出什么事了?怎么气氛这么怪?”
“别多言。”王捕头小声回了一句,悄悄用眼神给他指了指大堂里那几个空着的座位。
那几个空位本就显眼,郑和刚进来就看到了,只是一开始没放在心上。毕竟捕头们常有外出公差的时候,赶不回来议事、来不及告假也是常有的事。可大堂里这诡异的气氛,再加上王捕头的示意,他在衙门里混了这么多年,瞬间就反应过来了——问题,就出在这几个没来的人身上。
知道事情跟自己没关系,郑和彻底放下心来,也不再多问,学着其他捕头的样子,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再也不敢乱瞟乱问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漏刻里的浮箭缓缓上升,越来越接近未时三刻的刻度。
大堂里的一众捕头,都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有的频频去看漏刻的位置,有的伸长脖子望向大堂门口,听着外面有没有脚步声,还有的,依旧在偷偷观察刘子轩的神情。
可自从郑和进来之后,刘子轩就又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完全不在意时间过没过、人来没来。
终于,漏刻里的浮箭,稳稳停在了未时三刻的标记上。
约定的时辰,到了。
而赵雄等五人,依旧连个人影都没出现。
冯凯一直死死盯着漏刻,见状立刻弯下腰,凑到刘子轩耳边,小声禀报道:“大人,未时三刻到了。”
刘子轩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堂里的一众捕头。当视线扫过那几张空着的座椅时,他的眼神也没有半分变化,仿佛那几个空位根本不存在一样。
一圈扫视完毕,刘子轩才淡淡开口:“今天本官叫诸位前来,是为了调整北署各捕头掌管的辖区。”
“调整掌管的辖区?”
这话一出,大堂里的捕头们瞬间面面相觑,脸上全是错愕。
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刘子轩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拿上午的例银事件立威,处置赵雄五人,谁也没想到,他开口提的,竟然是调整辖区的事。尤其是赵雄五人迟迟不到,公然违逆他的命令,他竟然提都没提一句。
这让一众捕头心里都生出一种虎头蛇尾的感觉,可转念一想,又立刻紧张起来。
上午的例银风波,说到底他们只是看个热闹,伤不到自己半分利益,可调整捕头的管辖区域,那可是直接关乎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刘子轩根本没管众人心里的惊涛骇浪,顿了顿,便要继续往下说。
可就在这时,大堂门口传来一串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嗒嗒嗒地敲在青石板上,打破了大堂里的安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五个身着蓝色捕头官服的汉子,正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赵雄,他年纪不过二十余岁,生得面若冠玉,脸上还带着和煦的笑容,看着温文尔雅,半点没有迟到的慌乱。
五人走到大堂中央,对着上首的刘子轩,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连躬身都没有。
为首的赵雄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轻慢:“实在对不住,想来是家里的漏刻和衙门里的有误差,我等五人竟然来晚了,还请大人莫要见怪。”
刘子轩的话被打断,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漏刻,淡淡道:“你等五人议事迟到,三十杖暂且记下,你等先到一旁坐下,待议事结束再说。”
这话一出,跟在赵雄身后的四个人,脸色瞬间就变了,看向刘子轩的眼神里,顿时带上了几分不善。
唯有赵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煦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开口:“刘总捕这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在下几人,分明是因为漏刻的误差才来晚了,大人又何必非要记下这杖刑。更何况……”
他抬眼扫了一眼大堂上的漏刻,又继续道:“我等家里的漏刻,乃是吴都尉所赠,恐怕比起刘总捕堂上这座,还要精准几分。说不定,不是我等迟到了,而是刘总捕这漏刻的时辰,走得快了些。”
此言一出,大堂里瞬间一片死寂。
坐着的一众捕头,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刘子轩和赵雄之间来回打转。
赵雄这话,哪里是在说漏刻不准,分明是公然拿吴都尉来压刘子轩,当众打这位总捕头的脸!
所有人都屏住了气,想看看被当众顶撞的刘子轩,到底会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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