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浊的眼睛里射出锐利如刀的光芒,死死盯住苏辰。
苏辰却怡然不惧,甚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正常,却清晰无比地传进聋老太太和一大妈的耳朵里:“以前呢,我混蛋,我自暴自弃,你们怎么算计,怎么拿捏,我都无所谓。
但现在,我醒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就好好在家颐养天年,别总操心别人的事儿,更别想着再把谁捏在手心里,当棋子,当养老的保险。
时代变了,这院里,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
您那些老黄历,老规矩,老算计……该收收,就收收吧。
免得,闪了腰。”
说完,他不再看聋老太太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神色变幻不定的脸,转身对李丽雅轻松地说:“媳妇儿,收拾一下,咱们等会儿可能要去趟派出所。
穿暖和点。”
然后,他像是才想起门口还站着两位,客气而疏离地说道:“老太太,一大妈,您二位先回?
等他们钱凑得差不多了,咱们派出所见?
或者,您让凑钱的人,直接来我家也行。
我等着。”
他的姿态,俨然已经是胜利者,在安排后续事宜。
而那番话,更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划清界限——我不怕你,你也别再想用以前那套来压我、算计我。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是交易,以后,最好也相安无事。
聋老太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失去了所有生气的雕像。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眼中剧烈翻涌的情绪,显示着她内心绝不平静。
一大妈已经完全吓呆了,看看苏辰,又看看聋老太太,不知所措。
过了足足十几秒,聋老太太才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吐出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然后,在一大妈慌忙的搀扶下,转过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出了苏辰家破败的房门。
那背影,竟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佝偻和苍凉。
苏辰站在门口,目送着她们消失在月亮门后,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幽深。
他知道,今天这番话,等于彻底和这位院里的“老祖宗”撕破了脸。
但他不在乎。
他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必要。
不把这尊看似超然、实则暗中操控的老佛爷的“神圣性”打掉,他以后在这院里,依然会束手束脚。
李丽雅轻轻走到他身边,脸上犹带着惊悸和后怕,小声问:“你……你那么跟老太太说话,没事吗?
她会不会……”“会不会报复?”
苏辰接过她的话,嗤笑一声,揽住她的肩膀,感觉她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便用力搂了搂,给她打气,“放心,她不敢,也没那个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