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市工商局的执法车辆顺着丁晓军提供的举报线索,在雪后初晴的清晨直奔西郊红松巷。三辆墨绿色的执法车卷起路边的残雪,轮胎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照在那片废弃的工业区上,给生锈的铁皮屋顶和斑驳的砖墙镀上了一层冷硬的银辉。
红松巷深处,那处被查封过的黑拳窝点——废弃轧钢厂,静静地蛰伏在荒草丛中。铁门虚掩着,门上的封条已经被撕掉了一半,在风中无力地飘荡。里面隐约传来铁器碰撞的叮当声和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正是刀疤强留下的余孽,想趁着风头过了,执法部门松懈之际,偷偷搬空窝点里剩下的器械和私藏的零散资金。
丁晓军坐在第一辆执法车的副驾驶上,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手里紧紧攥着张小满连夜整理的黑拳窝点残余线索。那张纸上详细标注了窝点可能的藏匿点、人员数量,甚至包括东侧围墙坍塌缺口的具体位置。他脸上满是冷意,眼神却异常坚定,透过车窗盯着越来越近的轧钢厂大门,心中暗暗发誓:今天一定要把这帮毒瘤彻底铲除,为小满扫清最后的障碍。
就是这里面,车刚停稳,丁晓军就跳了下来,指着虚掩的铁门对执法队长说道,刀疤强虽然被抓了,但这帮余孽还敢回来翻东西,想转移资产,纯属找死。根据线报,里面至少有五个人,可能持有器械,东侧围墙有个缺口,得防着他们逃跑。
执法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姓赵,办事雷厉风行。他点了点头,迅速布置战术:一队走正门,二队绕到东侧围墙缺口,三队守住西侧窗户。行动要快,别让一个人跑了!
是!十几个执法人员迅速散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悄围住了这座废弃的建筑。
冲!赵队长一声令下,猛地推开沉重的铁门,铁门撞击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不许动!工商局执法!都抱头蹲下!执法人员如神兵天降,厉声喝道。
窝点里的五个余孽瞬间慌了神。他们正围着几个大麻袋,往里面装铁拳套、护具和一些零散的现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钢管、扳手咣当咣当掉在地上,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出刺耳的声响。几个人面面相觑,转身就想往东侧那个坍塌的围墙缺口跑,那是他们事先观察好的退路。
还想跑?门儿都没有!东侧早就埋伏好的二队执法人员堵住了缺口,手里的警棍闪烁着寒光。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打手见状,狗急跳墙,捡起地上的钢管就想硬闯:让开!不然老子不客气了!
跑啊,接着跑!丁晓军一个箭步冲上前,凭借这几天跟着张小满训练出来的身手,侧身躲过黄毛胡乱挥舞的钢管,顺势一个扫堂腿将其放倒,然后一脚踩住那黄毛的后背,将其死死按在冰冷的雪地上,刀疤强都进去了,你们还敢跟他混,真以为警察拿你们没办法?以为这滨城还是你们说了算?
黄毛被踩得喘不过气,脸埋在雪地里,冰凉刺骨,再也不敢挣扎。
剩下的四个余孽见退路被堵,退路被堵,只好束手就擒,纷纷抱头蹲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转移行动,竟然早就被人家摸得一清二楚。
全部铐起来,搜!赵队长一挥手,执法人员立刻上前,给五个余孽戴上手铐。
丁晓军跟着执法人员走进厂房深处。这里比上次查封时更加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啤酒瓶和烟蒂。执法人员仔细搜查着每一个角落,撬开松动的地砖,翻找隐藏的暗格。
队长!这里有发现!一个年轻执法队员在刀疤强曾经的办公室——那个南侧的平房里喊道。
众人快步走过去,只见执法人员从墙缝里抠出一个油布包,里面包裹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丁晓军凑近一看,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本记录着黑拳交易的副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三年来每一笔黑拳比赛的赌注流水、贿赂官员的名单,以及最最关键的:刀疤强和滨城地产王富贵的合作往来。
账本上清晰记录着:去年三月,王富贵出资五万,让刀疤强派人教训城西地块的竞争对手李老板;去年八月,王富贵又出三万,让刀疤强解决钉子户问题。
好家伙,铁证如山!赵队长翻看着账本,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这王富贵表面上是正经商人,背地里竟然和黑拳势力勾结,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执法人员还在窝点里翻出了不少黑拳器械——几副带血的拳套、用于训练的木人桩,以及藏在煤堆里的几万元零散现金。所有证据都被仔细封存,贴上标签。
证据确凿,带回去严加审问!赵队长一声令下,五个余孽被押上警车,副账本被封存作为关键证据,黑拳窝点被彻底贴上封条,连一丝残余的念想都没留。这一次,是真的连根拔起了。
丁晓军站在轧钢厂门口,看着执法人员给大门贴上交叉的封条,又加了一道锁,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寒风吹过,他却不觉得冷,反而浑身热血沸腾。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小满的电话,语气兴奋得声音都在颤抖:小满!成了!窝点余孽全抓了,一个都没跑掉!还翻出了刀疤强和王富贵的合作账本,那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王富贵那孙子多次出钱让刀疤强干脏活!这下王富贵跑不了了,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电话那头的张小满正在东化厂家属院的老食堂里,和东化厂的老工人对接工地用工的事。听到这个消息,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满意的笑,眼神却异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干得好,晓军。账本一定要留好,那是扳倒王富贵的关键铁证,也是保护咱们自己的盾牌。你先回工商局做笔录,配合调查,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清楚。我这边忙完工人登记的事,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张小满看向围在身边的一群东化厂老工人。这些汉子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上满是老茧,眼神里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他们刚才也听到了只言片语,正关切地看着张小满。
张小满收起手机,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叔伯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黑拳窝点彻底清了,刀疤强的余孽全被抓了,连他们藏的证据都翻出来了。以后没人敢来搅和我们的工地了,也没人敢威胁大家的安全了。明天我就去土地管理局交竞拍保证金,拿下地块后,咱们立马开工,保证大家有活干、有钱拿,而且工资一分都不会少!
好!小满说话算话,我们跟着你干定了!老工人们齐声应和,脸上满是激动和期待,有的人甚至红了眼眶。压在心头的最后一点顾虑——关于黑拳势力报复的担忧,也随着这个消息彻底烟消云散。他们看着张小满,就像看到了主心骨,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张老板,到时候我第一个上工!我瓦工手艺在厂里数一数二!
我钢筋工干了二十年,保证不出差错!
食堂里响起了热烈的讨论声,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而此时的滨城地产办公室,位于市中心国贸大厦十八层的豪华办公室里,气氛却如同冰窖。
王富贵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夹着一支中华烟,本想享受一下胜利的喜悦,却接到了助理发来的紧急消息。当他得知黑拳窝点余孽被抓、还翻出了那本记录着合作细节的副账本时,手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了昂贵的羊毛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王富贵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知道,那本副账本一旦落到执法部门手里,就不仅仅是拿不到老城区地块的问题了。那些记录着贿赂、暴力威胁、甚至涉及人身伤害的证据,足以让他身败名裂,连滨城地产都可能保不住,甚至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翻着通讯录,想找关系摆平这件事。他先拨通了工商局副局长的电话,那是他往年没少送礼的老熟人——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再拨,关机。
他又拨通了一个在公安局当处长的朋友——喂,老王啊,什么事?...什么?黑拳账本?这事我帮不了,你自求多福吧!对方听完他的来意,直接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
再拨,市里的一个领导秘书——王总,这事闹大了,上面有专案组在查,谁也插不了手。您还是想想怎么坦白从宽吧。电话那头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一圈电话打下来,要么不接电话,要么直接挂断,要么就推说无能为力。曾经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此刻都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躲避着他。王富贵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繁华的滨城景色,第一次感到这座城市的冰冷和无情。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在劫难逃了。而那个他看不起的下岗工人张小满,正一步步走向他,准备给予他最后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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