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1 / 2)

数百里外,云州边境,飞光将军大营。

与易思诺那边的惨烈喧嚣截然不同,这片以白色为主调的军营肃穆而有序,巡逻的云骑将士甲胄鲜明,沉默无声,唯有战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中军大帐内,炭火静静燃烧,驱散着北地渗入帐内的寒意。

东方逸轩卸去了银甲,只着一身月白常服,如雪的白发用一根简单的墨玉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落额前。

他坐在铺着北疆详细地图的长案后,修长的手指正轻轻点着几份刚刚送来的探马急报。烛光映着他年轻清俊的侧脸,眉宇间是凝神思索的沉静,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如鹰,扫过地图上一个个被标注出来的契丹军力调动箭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两个最大的箭头上——一个指向中渡桥,代表萧翰本部;另一个则从更北的方向,气势汹汹地指向他目前所在的云州边境区域,旁边标注着“萧皇后,三十万铁骑,动向可疑”。

帐中侍立着数位云骑军核心将领,皆屏息凝神,等待着主帅的判断。他们都是跟随东方逸轩多年的老部下了,深知这位看似文雅如书生的年轻将军,在军事上的嗅觉有多么恐怖。

许久,东方逸轩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在那代表萧皇后大军的箭头上敲了敲,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萧翰倒是好算计。白日强攻中渡桥受挫,折了锐气,立刻便改了主意。这是要……围点打援?而且胃口不小,竟想联合萧皇后的三十万铁骑,一口吞掉我散布在外袭扰的云骑军,绝了易帅的外援,将他彻底困死在中渡桥。”

他抬起眼,看向帐中诸将,语气依旧谦和,仿佛在请教:“诸位将军,对此有何看法?”

一位面色黝黑、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年将领,副将慕容北,率先抱拳开口,声音沙哑。

“将军,萧翰此计甚毒。若萧皇后三十万铁骑真与萧翰本部形成合围之势,我云骑军虽精锐,但兵力分散,又处于袭扰机动之中,恐有被分割围歼之险。为今之计,或可立即收缩外围兵力,向中渡桥靠拢,与易帅合兵一处,凭借地利,尚可一战。”

另一名年轻些的将领皱眉道。

“合兵固然稳妥,但易帅那边压力骤增,且我军一旦收缩,萧翰与萧皇后便可毫无阻碍会师,三十余万大军兵临中渡桥下,即便有将军与易帅联手,恐也……何况,收缩途中,若被契丹铁骑截击,亦是大患。”

帐内一时陷入沉默。契丹这次投入的总兵力,加上萧皇后正在南下的生力军,已超过四十万,而他们这边,易思诺手中是刚拼凑起来的万余残兵,东方逸轩直属的云骑军主力也不过七万余人,还要分兵袭扰。兵力对比悬殊,战略态势被动。

东方逸轩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划动,似乎在推演着什么。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

“慕容将军所虑甚是。萧皇后大军南下,才是当前最大变数,必须阻拦,至少……要大幅迟滞其与萧翰会合的时间,为我与易帅创造战机。”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白皙的手指点在云州边境一处险要的峪口。

“此处,一线天,是萧皇后大军从北而下,通往中渡桥方向的必经之路,两侧山高林密,道路狭窄。我欲亲率两千最精锐的轻骑,携足弓弩火油,抢先占据此处,利用地形,层层设伏,节节阻击。不求歼敌,只求最大程度迟滞其行军速度,消耗其锐气与物资。”

“两千轻骑,阻拦三十万铁骑?”慕容北倒吸一口凉气,“将军,这太过凶险!‘一线天’虽险,但并非无法绕过,若萧皇后分兵,或不惜代价强攻……”

“所以,需要空城计。”

东方逸轩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光芒。

“我会在一线天之后,广布旌旗,多设灶坑,做出大军云集、严阵以待的假象。萧皇后用兵向来谨慎,尤忌险地。见前方有险关阻路,后方似有伏兵,她必不敢贸然全力突进,定会反复探查,甚至分兵试探。如此,便可为我争取至少五到七日时间。而这五到七日。”

他手指猛地划向中渡桥方向。

“便是易帅整顿防务、我军主力迂回运动、与易帅里应外合,击破萧翰本部的关键!”

他看向慕容北。

“慕容将军,你即刻持我兵符,传令在外袭扰的各部云骑,除必要的疑兵继续骚扰萧翰粮道外,其余主力共计七万人,立即向此处秘密集结。”

他点了点地图上中渡桥侧后一片隐蔽的山谷。

“偃旗息鼓,昼夜兼程,务必在二日之内抵达!届时,听我与易帅号令,自侧后猛攻萧翰大营!”

“将军!”慕容北急道,“您只带两千人去阻三十万大军,这……这简直是……末将愿代将军前往!”

“不,此计需我亲自坐镇,方能取信于萧皇后。”

东方逸轩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我对她的用兵习惯,比她麾下有些将领还要熟悉几分。”

“可是将军,兵力终究悬殊!”

另一名老将也忍不住劝道。

“不如……将镇守西境防备胡人的那三十万云骑边军,再抽调二十万回来?有这二十万生力军,加上我云骑主力,未必不能与萧皇后的三十万铁骑正面较量一场,至少可保将军无虞!”

东方逸轩闻言,却是断然否决。

“不可。西境诸胡看似臣服,实则狼子野心,从未有一日忘我中原。三十万边军已是维持平衡的最低限度,若再抽调,西境必生大乱,届时我大乾便是腹背受敌,局面将彻底不可收拾。此事,绝无可能。”

帐中气氛再次凝重。东方逸轩的计划大胆而冒险,几乎是将他自己置于死地,来换取整个战局的主动权。将领们还想再劝,却知主帅心意已决,且这似乎已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破局的办法。

就在这时——

“报——!”

帐外亲兵高声禀报,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启禀将军!营外……营外来了一队人马,打的是……是镇东军旗!为首女将自称镇东将军东方雪奕,要求即刻面见将军!”

“什么?!”

“镇东将军?!”

“她怎么来了?!”

帐中诸将一片哗然,连东方逸轩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错愕。东方雪奕?他的姐姐?镇守帝国东境、手握全国近六成兵马的镇东大将军?她此刻应该在数千里之外的东海之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北疆前线?

不等帐内人反应,中军大帐的厚重门帘已被一只戴着玄铁护腕的手猛地掀开!一股混合着风尘与冷冽香气的寒流瞬间卷入。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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