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明同志，关于向巡视组汇报的事——”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哦！田书记，”季昌明反应极快，抢过话头，“这件事刚才您已经说了，是咱们纪委一直在跟巡视组对接。我们检察院有自己的工作体系，不便跟他们对接！”
“诶！老季，你这话可不对啊！”田国富急了，“你这就是在推卸责任嘛！巡视组是向你们交办的问题线索——”
“您不是说这些问题您也都了解吗？”季昌明不紧不慢地顶了回去。
“但是这程序不能乱啊！”
“田书记，这程序就是——您跟巡视组对接。”
“不对……不对……”田国富连连摆手。
两个人，一个是祖传的推拿绝活，一个是异次元的童子功。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反正就是一句话——这打扫战场的垃圾事，谁爱干谁干，别砸我手里！
最主要的是，沙书记虽然很生气，可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出明确的意见啊！
这后续工作根本就没法开展！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过招”正酣的时候，角落里，高育良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现在，他终于把全部的状况都理清楚了。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
这句话，是昨天陈高义亲口对他说的。
而今天，这句话精准地回怼了沙瑞金那句“法律需要人的温度”。
表面上看，是侯亮平在怼沙瑞金。可真正的作用，想必是更加强化了沙瑞金心里的那个想法吧？
从今天早上——不，应该说从昨天侯亮平和钟小艾出现在自己家里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在陈高义的布局下，一步一步地推进了。
陈高义先是利用了侯亮平急于立功的心态，在他心里悄悄种下了三个词——泥石流、毒树之果、谎言。
然后又通过假查酒驾，让钟小艾放松警惕，借着巡视组的力量，放心大胆地去帮侯亮平。
而今天早上，沙瑞金刚好和自己谈到了改革开放和历史成就。
最巧的是，昨天陈高义刚刚跟自己说的那句“法律要有人的温度”，居然被沙瑞金精准地get到了。
一切都是刚刚好。
这就叫严丝合缝，环环相扣。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巡视组要开会，沙瑞金被侯亮平怒怼。
如果说今天是一场闹剧，那陈高义就是那个躲在幕后的导演。
他把每一个演员、每一句台词，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没有多余的人，没有多余的话。
甚至连没到场的钟小艾，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自己呢？
高育良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自己这个被誉为“政坛老狐狸”的人，也只不过是他指尖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在最后的大结局之前，自己都被蒙在鼓里，甚至还在怀疑陈高义。
这陈高义，玩得是真6啊！
他怎么就连今天每个人要说什么话，都提前安排到位了呢？
细想想，今天每个人嘴里蹦出来的那些词——功过相抵、泥石流、毒树之果……哪一句不是从陈高义嘴里说出来过的？
就在不知不觉间，他精准地把这些词植入到了不同人的脑子里。
那句“法律要有人的温度”，甚至还被间接传递了一次，依然准确无误地落进了沙瑞金的脑海。
这已经超出了“做局”的范畴了。
这简直就是一盘棋。
白子，由陈高义一手掌控；黑子，还是由陈高义另一手掌控。
这陈高义的思维，绝不能再用什么“心思缜密”来形容了。
他的所作所为，早就超出了正常人思维的维度。
所以，这家伙压根儿就不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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