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抽搐像电流般贯穿了石达开的身躯。
他弓着背,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那声音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更像受伤的野兽在垂死挣扎。
林默眼睁睁看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翼王,在虚幻的凌迟之苦中,脸色从煞白到青紫,再到铁灰。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仿佛每一寸血肉都真的在被刀锋寸寸剥离。
那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更甚。
“唔……噗!”
一声闷响,石达开猛地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血沫带着内脏翻搅的腥气,溅落在林默的袍角上。
他僵硬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蜷缩成一团,四肢无意识地蹬着,指甲抠抓着湿冷的泥土,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
他的双眼圆睁,瞳孔深处映照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仿佛刚刚从地狱的边缘被拖了回来。
那眼神,再也没有了半分英雄气概,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崩溃。
林默低头,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石达开,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他半蹲下身,附在石达开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翼王,这还不是最惨的。在梦里,你被押往金陵,临刑前,你的幼子石定忠,尚在襁褓,便被清兵从你怀中夺走,活生生摔死在城墙之下。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啼哭……”
这句话,像一道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刺穿了石达开残存的所有防线。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抽搐的频率更高,口中发出“嗬嗬”的干哑声响,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浑浊的泪水混着泥土,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刷出两道蜿蜒的沟壑。
石定忠!
那是他唯一的骨肉,是他最后的希望!
林默怎么可能知道?
他看到的,难道是真的?!
这一切,都落在旁观者张遂谋和赖裕新眼中。
他们只看到石达开在林默触碰之后,便陷入了癫狂般的痛苦,接着口吐鲜血,又在林默一番低语后,彻底陷入了某种精神上的崩溃。
张遂谋的脸上,寒霜密布。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林默。
“妖言惑众!蛊惑主上!你究竟是何方妖孽!”张遂谋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直刺林默胸口。
他认定林默使用了某种邪术,让翼王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此刻杀心大起,顾不得其他。
剑尖破空,带着凛冽的杀意,直指林默心肺。
林默的神经瞬间绷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剑刃带来的风压,以及张遂谋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系统提示:检测到致命威胁,是否启动微小位移规避?】
【消耗声望值:10点。】
“启动。”林默几乎没有犹豫,他在脑海中迅速下达指令。
这只是一个微小的位移,不足以引起旁人注意,但在这种近身攻击中,足以让剑刃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脚下不动声色地向左侧偏了寸许,整个身体也同时向后轻微仰了一点。
剑锋几乎是擦着他的前襟而过,刺向了他身后原本的位置。
就在此时,林默猛地嘶吼一声,声震屋瓦:“剑断!”
“铛!”
话音未落,张遂谋的佩剑便在林默身后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
剑尖不是刺中了帐篷布,而是撞上了营帐主架的铁柱。
那铁柱虽然粗大,但在如此力道和角度下,剑身根本无法承受。
只听“咔嚓”一声,精钢铸就的剑刃应声而折,半截剑锋在地上打着旋儿,掉落在石达开身边。
张遂谋握着只剩半截的断剑,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本以为自己必中,没想到林默竟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更离奇的是,林默竟然能预言他的佩剑会断裂!
这……这还是人吗?!
赖裕新更是瞪大了眼睛,他亲眼看着剑锋擦过林默,又听林默喊出“剑断”,然后剑就真的断了!
这简直是神迹!
他看向林默的目光,已经彻底从疑惑变成了敬畏。
而地上,石达开那双恐惧的眼眸,此刻已完全聚焦在林默身上。
他听到了林默说的话,看到了张遂谋的攻击,更看到了那把断裂的佩剑。
所有的一切,都在印证着林默的“先知”身份。
他不是人,他是神!
他知道一切,甚至能预知未来!
“真神!天父派来的救命真神!”石达开终于发出了完整的声音,但那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与狂热。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面向林默,咚地一声,重重地跪拜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泥土,泪水与血污混杂,将那原本坚毅的脸庞,扭曲成了最卑微的祈求。
“林先生!不,林真神!救我!救我太平军!救我黎民百姓!”
他的额头不住地磕着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彻底放下了自己身为翼王,身为天下人杰的尊严。
林默看着他
他上前几步,将石达开搀扶起来。
石达开的身体依然在颤抖,但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林默的绝对信任。
林默没有过多寒暄,径直走到案几前,用断剑的半截剑刃,将桌上那张原本用来写“乞降书”的宣纸推开,露出下面粗糙的行军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