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林默的目光,不再仅仅是敬畏,更添了几分信赖与依赖。
那份沉重的绝望,已经被一丝全新的希望所取代。
张遂谋则听得额头冒汗。
林默所说的“法国人”、“港口”、“工业文明”,这些词汇对他的冲击,不亚于亲眼见到一座金山。
他自诩饱读诗书,通晓天下大事,但此刻却发现,自己对于世界的认知是如此狭隘。
若林默所言为真,那这绝非什么蛮荒之地,而是一块尚未被清廷触及的宝地!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计划匪夷所思,但林默一次次的预言成真,又让他不得不信。
“先生……此计……可行否?”张遂谋犹豫地开口,他心中的天平已开始倾斜。
林默嘴角微勾,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这便是【天命推演系统】的威力,它不仅能预知危机,更能推演出最合理、最有胜算的未来走向。
而他,林默,就是这个未来的执棋者。
“非但可行,更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亦是太平天国重铸辉煌的唯一机会!”林默斩钉截铁地说道,“从现在起,我们必须立刻整军,佯攻清军左翼,制造渡河假象,主力却秘密向西南方向突围。沿途收拢散兵游勇,争取各族支持,以最快的速度,穿越西南群山!”
他将计划的每一步都说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佯攻的兵力部署,行军的路线选择,都仿佛胸有成竹。
那份清晰与笃定,让帅帐内所有人心底的迷雾,瞬间消散了大半。
石达开猛地一拍案几,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好!好一个南下安南,再造乾坤!”石达开的眼神里充满了雄心壮志,原本的疲惫与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锐气与果决。
“本王此前,被一叶障目,未能看清先生的真知灼见!从今往后,林先生便是本王的国师!军中一切调度,先生有先行之权!本王唯先生马首是瞻!”
他再次起身,向林默深深一躬,这一拜,是发自肺腑的敬重,也是将整个太平军的命运,郑重地托付在了林默手中。
林默坦然受之。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到空气中湿冷的泥土气息,和一种即将改变一切的磅礴力量。
“谢翼王!”林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从今日起,我太平军将士,将开启一段前所未有的征程!大渡河,不是我们的终点,而是我们走向新生,走向未来的起点!”
他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那些原本颓丧麻木的脸庞上,此刻都因为林默的宏图而焕发出了一丝生机与希望。
他们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林默一次次的“神迹”和石达开的坚定,已经让他们不敢再质疑。
“传令下去!即刻开始部署!”石达开大声喝道,他的声音穿透帐篷,震荡着整个营地,“今夜,佯攻左翼,主力向西南方向集结!所有不愿随行的将士,可就地解散,但不许向清军投降!本王言尽于此!”
一众将领齐声应诺,尽管心中仍有忐忑,但那份被点燃的希望,让他们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争先恐后地冲出帅帐,去执行这道改变命运的军令。
林默看着他们鱼贯而出,帅帐内,只剩下他和石达开。
窗外,清军的号角声越发急促,似在催命。
冷风从帐篷的破损处灌入,带来泥土与血腥的气息。
“翼王,此去西南,山高水险,更有土司盘踞,一路绝非坦途。”林默提醒道,他知道这条路布满了荆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石达开笑了,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豪迈,眼中锐气逼人:“先生放心,既已选定此路,本王自当披荆斩棘,绝不后退!前有狼烟,后有追兵,已是无路可退,唯有向前!”他的目光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南方的无尽山脉,以及在那山脉尽头,等待着他们的新的天地。
林默也望向窗外,夜幕低垂,远处清军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是死亡的阴影。
此去西南,他们将要面对的,不仅是清军的追击,更是崎岖的山路、未知的部落、恶劣的环境,还有那些世代盘踞一方、对外界充满敌意的土司。
他能看到,一支疲惫却充满希望的军队,正缓缓地向着那片古老而神秘的西南腹地进发,一步步地,踏入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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