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静静地看着那些陶罐里的种子，指尖轻捻，它们的质地饱满，色泽油亮，带着一股泥土与植物混合的清香。
这不是寻常的山间野草，他脑海中系统提示的知识库里，关于这些种子的信息正以极快的速度闪过——高产作物，抗旱抗虫，能够在贫瘠的山地生长，是未来“南天帝国”初期解决粮食问题的关键。
“先生莫不是对这些山里的陈谷烂种起了兴趣？”张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刻，他凑了过来，目光扫过那些陶罐，随即不屑地收回，“这些不过是土司们储备的杂粮，多是山地土豆、玉米之类，充其量能果腹，哪有什么稀罕。我等大军南下，指望这些东西，岂非儿戏？”
石达开闻言，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忧虑。
连日来的行军，粮草消耗巨大，他自然希望这些物资能解燃眉之急。
但张遂谋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这些深山里的作物，产量与中原的稻米小麦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林默没有理会张遂谋的挑衅，他只是从陶罐中取出一小把种子，摊在手心，在昏暗的石窟中，那几粒饱满的种子仿佛散发着微光。
他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生机，内心涌动着一股力量。
“翼王，张军师所言非虚，这些种子确实能果腹。”林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住了石窟里所有的杂音。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张遂谋那张略带讥讽的脸上，“但它们，并非寻常杂粮。它们能在贫瘠之地生根发芽，产量更是惊人。假以时日，足以供养数万大军。”
张遂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轻蔑地嗤笑一声：“先生说得好听，产量惊人？我等太平军，何曾见过有哪种作物能比得上中原的稻谷？难不成先生还能让这些种子凭空催熟，立地生粮不成？”他的目光游弋在周围将领的脸上，试图挑动众人的疑虑。
在他看来，林默不过是胡言乱语，仗着石达开的信任信口开河。
有几名将领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不解与动摇。
连日来的疲惫和艰辛，让他们对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都充满了怀疑。
林默平静地看向张遂谋，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收起手中的种子，没有正面回应张遂谋的嘲讽。
“张军师，你今日所言，倒是让本座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林默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让张遂谋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刚想开口反驳，林默却突然上前一步，目光如电，直直地盯住张遂谋的胸口：“张军师，你怀中藏着什么，竟如此紧张？莫非，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遂谋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声音有些颤抖：“先生……这是何意？下官怀中，不过是……不过是些批阅过的军报！”
石达开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异样，他锐利的目光在林默和张遂谋之间来回审视，沉声道：“张遂谋，林先生问你话，如实作答！”
林默冷哼一声，系统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张遂谋胸口那封信件的形状和内容。
“军报？本座看，那可不是什么军报。”林默步步紧逼，语气冰冷，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张遂谋的心头，“那分明是你与大树堡豪绅王德榜往来的私信！信中商议的，是如何引清军入堡，如何内外夹击我太平军，将翼王和将士们，置于死地！”
林默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石窟中炸响。
周围的将领们瞬间骚动起来，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张遂谋。
张遂谋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想辩解，却发现喉咙仿佛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林默是如何得知这等绝密之事！
石达开的眼神变得无比阴沉，他一步上前，伸手直接探向张遂谋的怀中。
张遂谋根本不敢反抗，任由石达开将一封折叠整齐的信件掏出。
信封上，赫然是张遂谋的私人印鉴，而里面的内容，正如林默所言，字字句句，皆是与王德榜合谋出卖太平军的铁证！
“张遂谋！你！”石达开手持信件，怒不可遏，眼中迸射出嗜血的光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为信任的谋士之一，竟会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
张遂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筛糠般抖动，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清高与傲慢，只是不住地磕头求饶：“翼王饶命……翼王饶命啊……下官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林默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种人在关键时刻，是军中最大的毒瘤。
就在这时，石窟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锣鼓喧天，人声鼎沸，似乎有什么喜事。
一名小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翼王！王家寨的王德榜，带着族人，抬着好几十担粮食，说是来犒劳我军！”
石达开闻言，眼中怒火更甚，正要下令将其拿下，林默却一步上前，拦住了他。
“翼王且慢！”林默制止了石达开的动作，他对着那小兵道：“去，请王德榜前来，本座有话要问他。至于那些‘劳军粮’，不必卸下，就让它们停在外面，本座想亲自验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