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喜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哼,靠些破布黑炭就想对抗天威?老夫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何谓医道风骨!”
说罢,他为证明自己所谓的“至阳镇压”,竟推开身边的亲兵,大步流星地走向前方那片瘴气最浓、白雾如同沸水般翻滚的谷地。
“陈军医,不可!”有人惊呼。
但陈大喜置若罔闻,他昂首挺胸,口中振振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他的声音在踏入白雾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断了。
众人惊恐地看见他的身形在雾气中摇晃了两下,随即像一截枯木,直挺挺地栽进了泥沼之中。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就在恐慌即将爆发之际,林默已戴上了一个造型古怪的黑色口罩。
那是亲兵刚刚赶制的,虽然粗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功能美感。
他一步跨入毒雾,视线被浓白的雾气遮蔽,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拖着已经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陈大喜从雾中冲出。
林默将其平放在地,拔出随身刺刀,将行囊里的青蒿与大蒜垫在石板上飞快捣烂。
一股极其辛辣、冲鼻的味道瞬间散发开来。
林默粗暴地捏开陈大喜的牙关,将那墨绿色的泥状物灌了进去。
一刻钟,两刻钟。
陈大喜那张金纸般的脸突然由于剧烈的呛咳而变得通红,他猛地喷出一口腥臭的黑血,悠悠转醒。
虽然眼神依旧浑浊,但那如濒死野兽般的抽搐竟奇迹般地平息了。
“醒了!真的醒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但狂热的欢呼。
士兵们看向林默的眼神,已然不再是看一个长官,而是在看一个行走于凡间的真神。
然而,在百米开外的一棵参天红木树冠中,一双阴鸷的眼睛透过层层枝叶,正死死盯着林默的后脑。
【高危预警!
检测到致命物理攻击,弹道锁定:石达开!
预计0.8秒后命中!】
系统的红色警报在脑海中疯狂炸响。
林默的大脑甚至没有经过思考,身体已凭本能做出反应,他猛地跨出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侧正在查看地图的石达开狠狠一推!
“国师,你……”石达开猝不及防,摔了个踉跄。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如鬼哭的破空声擦着石达开原本所在的位置呼啸而过!
“咄——!”
一支通体黝黑、尾部绑着猩红羽毛的箭矢,死死钉入了他身后的树干。
箭簇没入三寸,力道之大,震得箭尾颤动发出的嗡鸣声在林间久久不散。
石达开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若非那一推,此刻他的头颅已被这支箭射穿。
林默目光如冰,猛然转头望向丛林深处:“黄鼎凤!”
“在!”
“让投掷队准备,不准开火!把收集的辣椒粉和硫磺碎末混进烟雾弹,朝着那个方向的树冠,扔!”
几声闷响,大股混杂着刺鼻辣味和硫磺味的黄烟如毒雾般在树梢间炸裂。
“咳咳……咳咳咳!”
一阵狼狈的咳嗽声中,一个身材矮小、浑身纹着诡异图腾的黑影从树梢摔下。
几名太平军战士一拥而上,将这名企图服毒的土著斥候死死按住。
经过审讯,真相令人不寒而栗。
他是乌蒙部落的死士,他们的首领乌蒙老司已在前方唯一的补给水源“圣泉”中投放了剧毒蛇毒,并集结了数千战士,准备在最狭窄的山道合围。
黄鼎凤杀机毕露,拔刀欲斩。
“等等。”林默制止了他。
他走到斥候面前,将一个备用口罩挂在他脖子上,眼神平静却威严:“回去告诉乌蒙老司。太平军想走的路,没人能拦得住。另外告诉他,我们不仅能避瘴气,还能在大旱的死地中,变出活水。”
斥候走后,石达开神色忧虑:“国师,水源被毒,前路封锁,我们该如何……”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默脑中的系统界面突然红光爆闪,冰冷的机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紧急警报!
检测到敌军高速接近!
后方清军主力在当地土司指引下,正通过一条隐秘山道绕行,预计在十二个时辰内,便可完成对你部的合围!】
前有饿狼,后有猛虎。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缓缓转过身,望向来时的北方,那片被重重密林遮蔽的天空下,一股更加庞大、也更加致命的阴影,正以远超他预料的速度,悄然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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