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紧握指挥刀的手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油腻的、讨好式的笑容。
“如果您说的是真的,我想法兰西帝国一向乐于助人……”
“咻——”
凄厉的空气摩擦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尖啸声并非来自法军阵地,而是来自遥远的红河北岸,那是重型实心铁弹撕裂云层带来的死神礼赞。
林默猛然回头,心中那种极为不妙的预感瞬间如火山喷发般炸裂。
“轰!”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一枚重达十二磅的实心铁弹,带着恐怖的动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法军阵地后方的一堆辎重车上。
法军显然低估了此战的危险性,为了图省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巨大的冲击波伴随着灼人的热浪瞬间向四周横扫。
周围十几名法军士兵被气浪直接掀到了半空,断裂的肢体与碎烂的红裤子像一场恐怖的雨,噼里啪啦地落在了昂利那身刚熨烫过的白制服上。
焦糊的味道、刺鼻的硫磺味以及浓烈的血腥气在空气中瞬间引爆。
“是骆秉章的炮!”林默咬紧牙关。
那个湘军老狐狸根本不顾及什么国际纠纷,更不在乎是否会误伤友军。
他就像一只潜伏在草丛中的疯狗,只要能咬住石达开的咽喉,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他也在所不惜!
“混蛋!这些野蛮的黄皮猪竟敢向法兰西宣战!”
被震得双耳流血、满脸血污的昂利彻底失去了理智。
那种对皇室特使的敬畏在爆炸引发的恐惧与愤怒面前瞬间瓦解。
他歇斯底里地拔出指挥刀,刀尖颤抖着指向北岸那漫天的尘烟:
“开火!全速开火!把这些该死的杂种统统送下地狱!”
“砰砰砰——”
受惊的殖民卫队顾不得分辨敌我,开始朝着河对岸疯狂地齐射。
红河两岸瞬间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硝烟浓稠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北面的湘军在不断炮击,南面的法军在排枪对射,而被夹在中间、正拥挤在浮桥上的太平军主力,瞬间成了最惨烈的活靶子。
子弹入肉的声音、落水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过河!全速过河!不要理会那些洋人,冲过去!”
林默调转马头,在乱军之中纵马疾驰,嘶吼着指挥部队。
他的嗓音由于过度的喊叫而显得沙哑,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部传来的灼烧感。
石达开此时也展现出了名将本色。
他亲自率领亲卫营,用厚重的盾牌组成了一道钢铁长城,顶着法军倾泻而下的米尼弹雨。
然而,就在林默策马冲回桥头、准备接应后续辎重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那浑浊翻滚的河面。
心跳,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虽然两岸炮火震天,江水滔滔,但林默注意到,在浮桥中段下方的几处木排周围,水纹正以一种极为诡异的频率上下颠簸着。
那绝不是水流冲击产生的自然波动,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水下剧烈拉扯。
林默死死盯着那片水域。
只见几根微不可查的枯萎芦苇管,正逆着湍急的水流,悄无声息地向着浮桥最脆弱的支撑点移动。
“这手法……是水鬼!”
林默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鄱阳湖与清军精锐水师交战时的惨烈场景,那些被称为“浪里鳅”的水下杀手。
骆秉章这个老疯子!
炮击只是掩盖,那猛烈的轰鸣只是为了分散所有人的注意力和视觉焦点。
他真正的杀招,是这支埋伏已久的敢死队!
那些芦苇管下的人,背上一定背着那种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猛火油或者是极不稳定的烈性炸药。
只要他们到达桥底并引爆,这几万正在渡河的太平军主力,连同石达开本人,都会在瞬间被这条名为红河的巨蟒吞噬。
此时,在林默的脑海中,那个一直若隐若现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地闪烁着赤红色的警示光芒。
声望值正在跳动,仿佛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每一秒的跳动都在折损他积攒已久的底牌。
林默的手指深深嵌入了满是汗水与泥土的缰绳之中,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惨白如纸。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他没有任何犹豫。
作为一名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博弈者,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守,什么时候该搏。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系统中那个一直处于灰色不可用状态、标价极高且没有任何详细说明的特殊战略技能。
“系统,”林默在心中默念,那声音冷冽得如同红河底最深处的暗流,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梭哈。清空所有剩余声望值。”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