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落下。
轰——!
刹那间,一堵赤红色的火墙在象群正前方拔地而起。
浓烟不是黑色的,而是透着一种诡异的、让人看一眼就流泪的暗红。
东南亚丛林的湿气本就重,此刻热浪裹挟着辛辣得令人窒息的辣椒粉雾,瞬间灌入了战象敏感的长鼻和眼睛。
那是一种超越了肉体疼痛的摧残。
战象最引以为傲的感知器官,此刻变成了它们通往地狱的钥匙。
这种来自现代工业级别的“催泪瓦斯”雏形,对于这些从未接触过辛辣调料的巨兽来说,无异于直接往视网膜上泼硫酸。
最前排的六头战象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怒咆哮,它们粗壮的长鼻疯狂甩动,试图驱散那些钻进鼻腔深处的火辣灼热。
但越是呼吸,那种灼烧感就越是剧烈。
一头战象前蹄猛地踩空,跌入了林默预备的第一道陷象沟。
巨大的惯性让它小山般的身体向前翻滚,不仅折断了自己的象牙,还将后续跟进的两头战象拌得东倒西歪。
混乱像瘟疫般蔓延。
受惊狂乱的象群不再受驭象人的控制,它们咆哮着转身,疯狂地冲向后方正在跟进的阮朝步兵营。
“救命!啊!”
惨叫声瞬间压过了雷鸣。
那些原本打算坐享其成的阮朝士兵,此刻绝望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图腾正变成最恐怖的收割机。
巨蹄落下,脆弱的人体如同熟透的水蜜桃般爆裂开来;象牙甩动,连人带盾被扫上数米高空。
“就是现在!”林默猛地转过身,看向身侧那个一直如松柏般沉稳的男人,“翼王,斩将!”
石达开早已按捺不住。
他双目赤红,手中的宝刀出鞘时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
“随我杀!”
石达开亲率三百精锐骑兵,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从侧翼绕过那片辛辣的火场。
马蹄践踏过泥泞,他们在乱军丛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目标直指那个正手忙脚乱试图控制象群的阮文毅。
阮文毅此时早已没了先前的儒雅。
他拼命抽打着座下的战象,却被那股浓烟熏得睁不开眼,只能模糊地看到一道白色的闪电正迅速逼近。
“死!”
石达开策马腾空,借着马速与自身的力道,那柄重达十余斤的宝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半圆。
一颗蓄着精致胡须的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喷涌在象轿的红绸上,显得格外凄艳。
阮文毅的无头尸身晃了晃,最终沉重地栽落马下。
主将阵亡,象群反戈。
这一场原本看似实力悬殊的阻击战,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演变成了彻底的单方面屠杀。
林默站在高处,看着潮水般退去的安南溃军,胸口的起伏渐渐平息。
他感觉到脱力后的虚弱如潮水般袭来,但他不能倒下。
他走下山坡,来到那具已经血肉模糊的阮文毅尸体旁。
一名士兵正打算搜刮尸体上的金饰,被林默抬手止住。
他俯下身,在那沾满血污的官服内衬里摸索着。
指尖触碰到了一丝干燥的纸张质感。
林默心中一动,将其抽了出来。
那是一封封漆精致的公函,即便浸染了血迹,上面那枚蓝色的印章依然清晰可见。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法军远东司令部的公函。
信上的法文在余晖下显得格外刺眼,即便是没有系统翻译,林默也能辨认出那几个关键的词汇:
“……勒费弗尔上校……两千名第三步兵团正规军……已抵老街……”
林默的视线缓缓上移,越过这片血流成河的山谷,望向东南方向。
在那层重峦叠嶂的阴影后面,坐落着通往安南腹地的咽喉——老街要塞。
而按照公函上的日期推算,此时此刻,那座易守难攻的高耸石墙之上,已经架设好了法兰西最新式的12磅野战炮,黑漆漆的炮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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