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蓄势待发的石达开没有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一马当先,率领着士气如虹的南天军,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汹涌地卷入了已经变成废墟的要塞。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也是一场痛快淋漓的复仇。
没有了统一指挥,失去了重武器掩护,甚至连精神都陷入错乱的法军,在这些久经沙场的太平军老兵面前,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战斗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便宣告结束。
黎明的曙光刺破硝烟,照亮了这片狼藉却辉煌的战场。
林默踩着破碎的法军军旗,走进了那座曾经象征着殖民者威严的指挥所。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但这对于此时的南天军来说,却是最甜美的胜利香氛。
“国师!大捷!天大的大捷!”
黄鼎凤兴奋得满脸通红,指挥着士兵将一箱箱缴获的物资抬了出来,“仓库虽然炸了一半,但还有三座偏库完好无损!咱们发财了!整整三千支还没开封的米尼步枪!还有这图纸……”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卷沾着灰尘的羊皮纸递给林默。
林默接过图纸,扫了一眼——《12磅拿破仑炮铸造工艺详解》。
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有了这个,加上系统的工业辅助,南天军的火力将实现质的飞跃。
“传令下去。”林默转过身,面对着那一双双狂热崇拜的眼睛,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即日起,老街要塞更名为‘南天关’。这里,将是我们南天帝国崛起的第一块基石,也是我们重返神州的起点!”
“南天关!南天关!”
数千名士兵举起手中的武器,欢呼声响彻云霄,震动了整个红河谷地。
连一向沉稳的石达开,此刻也忍不住豪情万丈,大笑着拍着林默的肩膀:“先生真乃神人也!此战之后,我在军中怕是只能给先生当个马前卒了!”
胜利的喜悦如同烈酒,让人迷醉,也让人放松了警惕。
就在众人簇拥着林默和石达开走向那面刚刚升起的杏黄大旗,准备进行最后的祭旗仪式时,变故陡生。
一名衣衫褴褛、看似正在搬运尸体的法军“勤务兵”,在经过林默身侧不到五步的距离时,那双原本呆滞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他一直佝偻着的身躯猛地弹起,从那一堆烂肉般的尸体下面,抽出了一把早已上膛的勒福舍左轮手枪。
那是勒费弗尔的一名贴身勤务兵,他的忠诚让他哪怕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也保留了最后一丝刺杀敌酋的执念。
“去死吧!异教徒!”
黑洞洞的枪口,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几乎是顶着林默的太阳穴。
此时的林默,刚刚结束了高强度的系统推演和群体入梦,精神力几乎透支,系统正处于强制冷却的真空期。
他看见了那个枪口,看见了击锤抬起的动作,甚至看见了枪管里的膛线,但他那迟钝的大脑却无法在0.1秒内控制身体做出闪避动作。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砰!”
枪声在欢呼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然而,预想中头颅爆裂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道魁梧的身影带着风雷之势,硬生生地挤进了枪口与林默之间。
是石达开。
那颗原本射向林默眉心的铅弹,狠狠地钻入了翼王的左胸,炸开一朵凄艳的血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石达开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但他竟没有倒下,而是借着这股剧痛激发的凶性,右手闪电般探出,直接捏碎了那个勤务兵的喉咙。
“咔嚓。”
那名偷袭者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地,至死眼中还带着不可置信的恐惧。
周围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南天关。
“翼王!”
“大帅!”
惊呼声四起,亲卫们疯了一样冲上来。
林默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那种系统宕机般的眩晕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前所未有的暴怒。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石达开,看着那殷红的鲜血迅速染透了战袍,双手竟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数据。
这不是推演。
这是活生生的人命,是为他挡枪的过命交情。
在这残酷的乱世里,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刚才的那一丝松懈,差点葬送了整个南天军的希望。
林默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冷静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充斥着骇人的血丝。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已经被缴械、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数百名法军俘虏。
那些人里,或许有无辜者,或许有被强征的平民,或许有刚才那个勤务兵的同谋。
但在这一刻,在林默的逻辑里,他们只有一个名字——隐患。
“国师……大帅他……”黄鼎凤带着哭腔想要上前包扎。
“传我军令。”
林默的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寒冰,没有一丝温度,甚至没有一丝起伏。
他越过了尚在喘息的最高统帅石达开,第一次,以摄政国师的身份,行使了绝对的生杀大权。
“即刻起,封锁全城。”
林默指着那群俘虏,手指不在颤抖,而是如钢铁般稳定。
“所有法军战俘,无需审讯,无需甄别。”
“全部坑杀,不留活口。”
这句话一出,连身经百战的太平军将士们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石达开靠在林默怀里,脸色惨白,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他艰难地想要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但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无力地垂了下去,重重地砸在染血的尘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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