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费弗尔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那个方向——那是他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要塞软肋，除了设计图纸的持有者和他本人，根本没人知道那里直通地下火药库的主通风井。
“你……你到底是谁？”勒费弗尔的声音开始颤抖，那种面对未知全知者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作为殖民者的傲慢。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在那淡蓝色数据流构建的视野中，最后确认了一遍通风口的坐标参数。
随后，他甚至没有再去多看这位上校一眼，转身便走。
石达开虽不明就里，但多年的战场直觉让他立刻跟上，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竟如闲庭信步般走出了那座即将变为炼狱的死地。
勒费弗尔僵在原地，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吊桥尽头，他才猛然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吼道：“开炮！给我把他们炸成碎片！所有人进入战斗岗位！封死通风口！”
然而，迟了。
回到南天军阵地的那一刻，林默脑海中的系统界面正如沸腾的水银般跃动。
【战术推演已完成】
【环境风速：西北风，三级】
【最佳引爆时间：日落后十分钟，光线昏暗且敌军视线受阻】
【成功率：94.7%】
“黄鼎凤！”林默的声音穿透了周围嘈杂的备战声，冷冽而精准。
“末将在！”黄鼎凤大步上前，手中提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强弓，眼神灼灼。
林默伸手指向红河对岸那座如同巨兽般盘踞的高地侧后方，手指在空中虚划出一道并不存在的轨迹：“带二十名好手，携带浸透了双倍火油的箭矢，摸到那个位置。记住，是那块凸起的鹰嘴岩下方三十米处。那里是法军视野的死角。”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只有一次机会。我会让翼王为你奏响‘掩护曲’，当炮声最密集的时候，我要看到那里的烟火。”
黄鼎凤虽然看不见所谓的“视野死角”，但他听懂了那个眼神。
那是绝对的信任，也是绝对的命令。
“若是射不进那个耗子洞，末将提头来见！”
夕阳在红河的波涛中沉没，最后一丝余晖被夜色吞噬的瞬间，老街要塞的轮廓化作了一头蛰伏的巨兽。
“大帅，那是我的‘指挥棒’。”林默站在土坡上，对着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的石达开点了点头，“哪怕是把所有的火药都打光，也要让法国人以为我们要从正面把他们的城墙啃下来。”
石达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猛地抽出佩刀，刀锋直指夜空：“弟兄们！让洋鬼子听听咱们太平军的动静！开火！”
“轰！轰！轰！”
南天军搜罗来的几门老旧土炮，配合着数千支火枪的齐射，瞬间在夜空中撕扯出一道道刺眼的火舌。
虽然这种火力对于坚固的棱堡来说无异于隔靴搔痒，但那种排山倒海的声势却足以让要塞内的守军心惊胆战。
要塞内，勒费弗尔果然中计。
“他们在正面强攻！这群疯子！”勒费弗尔站在瞭望塔上，看着前方密集的火光，咆哮着下令，“所有火炮！所有火炮都给我推到正面炮位！给我狠狠地还击！那个通风口只要派两个人盯着就行，他们飞不过来！”
法军的12磅拿破仑炮开始怒吼，巨大的炮口焰照亮了半个夜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
而就在这雷霆万钧的轰鸣声中，如同幽灵般潜伏在要塞后方鹰嘴岩下的黄鼎凤，缓缓拉开了手中的强弓。
他的指尖感受着弓弦紧绷的张力，眼睛死死盯着百步之外那个被杂草掩盖的黑黝黝洞口。
林默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西北风，修正两寸”。
此时，恰好一阵夜风掠过。
就是现在！
“嗖——”
一支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利箭，如同一条在黑夜中游窜的火蛇，借着风势，无声无息地划过夜空。
它避开了探照灯的扫射，穿过了哨兵的视线，精准得如同死神的飞吻，一头扎进了那个锈迹斑斑的通风口。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勒费弗尔刚刚指挥完一轮齐射，正准备嘲笑清国人的愚蠢，突然感到脚下的地面猛地一跳。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要塞的核心深处爆发开来。
“轰隆————！！！”
这一声巨响，盖过了之前所有的炮火声。
老街要塞的中央，仿佛有一座火山瞬间喷发。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掀翻了厚重的石板，将数吨重的砖石和人体像玩具一样抛向高空。
原本坚不可摧的棱堡，在内部爆破的威力下脆弱得像个纸盒子。
冲击波横扫而过，要塞内的法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震碎了内脏，或者被坍塌的墙体活埋。
林默站在远处的山坡上，被爆炸的气浪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他在脑海中冷静地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系统指令：群体入梦（增强版）】
【目标锁定：敌方残存指挥层及有生力量】
【梦境构建：十面埋伏，草木皆兵】
【声望值扣除：5000点】
幸存下来的勒费弗尔灰头土脸地从废墟中爬出来，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
他试图重新集结部队，但当他抬起头看向四周漆黑的丛林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
在系统的精神干涉下，那些摇曳的树影在他眼中扭曲变形，化作了无数身穿号衣、手持大刀的清军士兵。
“杀——！”
这不仅仅是幻觉，更是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的嘶吼。
“上校！到处都是人！我们要被淹没了！”一名满脸鲜血的副官惊恐地尖叫着，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疯狂扣动扳机，“那是左宗棠的湘军！不，是长毛！有几万人！上帝啊，他们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勒费弗尔眼中的世界崩塌了。
他看到漫山遍野的旌旗，看到无数狰狞的面孔正跨过城墙，看到自己已经被重重包围，插翅难飞。
“完了……全完了……”勒费弗尔手中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膝一软，跪倒在废墟之中。
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剩下的法军士兵在幻觉和真实的爆炸双重打击下，精神彻底崩溃，有的丢枪投降，有的抱头鼠窜，甚至有人在极度恐惧中举枪自尽。
“全军出击！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