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上,尘土飞扬。
一支约莫三千人的骑兵队伍如乌云压顶般逼近。
他们并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在射程之外勒马驻足。
这支军队旗帜鲜明,绣着一个大大的“马”字。
那是清廷在此地的鹰犬,提督马如龙的精锐马队。
“嗖——”
一支响箭破空而来,狠狠钉在南天军营寨的辕门之上。
箭杆上绑着一封信。
陈大喜取下信件,呈给林默。
信的内容很简单,也很傲慢:奉云贵总督及布政使岑大人之命,南天军需交出所有从法军手中缴获的火器,以及传闻中的“太平天国黄金圣库”,否则,三千铁骑将封锁入滇的所有粮道,将南天军困死在这边境线上。
“这马如龙,好大的口气。”刚刚苏醒不久、脸色苍白的石达开靠在软榻上,”
林默看着信纸,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闭上眼,系统界面再次展开。
【目标推演:马如龙】
【身份:原回民起义军首领,后降清。】
【性格特征:贪婪成性,首鼠两端,极度缺乏安全感。】
【当前状态:与顶头上司岑毓英貌合神离,担心被清廷“兔死狗烹”。】
“大帅,他要的不是枪,也不是钱,他是要一条后路。”林默睁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而且,他不敢真打。要是真跟我们拼个两败俱伤,他的那点家底拼光了,清廷第一个就会收拾他。”
半个时辰后,林默在营外的一处凉亭里,私下接见了马如龙派来的心腹。
没有剑拔弩张的谈判。
林默直接让人抬上来一口箱子。
箱盖打开,里面装满了从要塞地下室搜刮来的法国金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使者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点‘土特产’,是送给马将军喝茶的。”林默笑着将箱子推过去,随后又从袖中抽出一份薄薄的名单,压在金币之上,“另外,还有这份礼物,相信马将军会更感兴趣。”
那是一份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当年跟随马如龙起义、后来虽受招安却一直被清廷暗中监视、随时准备清洗的旧部将领名字。
而在名单的末尾,林默用朱砂笔特意批注了一行字:
“岑毓英密折:待南天匪患平定,即行‘削藩’,尽除马部旧将。”
这当然是林默根据后世史料和系统情报伪造的“真相”,但在此时此刻,它比真金白银更具杀伤力。
“告诉马将军,”林默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枪,我们自己留着防身。但我们可以帮他挡住岑毓英的‘暗箭’。只要他让开一条路,这红河以南的商道利润,以后有他三成。”
使者带着金子和冷汗走了。
当晚,那支原本杀气腾腾的骑兵悄无声息地撤离了主干道,只留下一条通往滇南重镇蒙自的“生路”。
蒙自,滇南门户。
本该是商贾云集的繁华之地,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南天军的前锋部队刚刚踏入城门,林默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门紧闭,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纸钱,发出的沙沙声如同鬼魅的低语。
空气中,没有饭菜的烟火气,反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陈旧的脓血。
“戒备!”陈大喜低喝一声,亲卫们立刻将林默护在中间。
他们行至城中一处破败的土地庙前。
庙门半掩,里面传来阵阵压抑的呻吟声。
林默推开庙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数十名衣衫褴褛的百姓横七竖八地躺在稻草堆里。
他们的皮肤上,布满了铜钱大小的红斑,有的红斑已经溃烂流脓,整个人像是被某种诅咒从内部腐蚀了一般。
“这是……烂疮?”陈大喜捂住口鼻。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突然从梁上袭来。
“退后!”
林默本能地向后一撤,一支短小的弩箭“咄”的一声钉在他脚尖前的青砖上。
箭尾还在剧烈颤动,箭头上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滚出去!”
一声清脆却充满恨意的厉喝从房梁上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名身披红色破旧披风的女子,正如一只灵猫般蹲在房梁之上。
她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如寒星般的眸子,手中那把精巧的手弩正死死锁定了林默的眉心。
“你们这些天杀的兵匪!”女子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还没杀够吗?还要把这‘天谴’带到什么时候!”
林默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那把致命的手弩,落在了那些病患身上的红斑上。
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连串急促的蜂鸣。
【警告:检测到高致病性生物毒素源。】
【正在启动基础毒理识别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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