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迷信而绝望的时代,还有什么比“神迹”更能击碎人心的防线?
“系统,加载历史影像资料库——1864年,天京陷落。强度:二级。启动‘单体入梦’。”
一千点声望值无声扣除,林默感到指尖微微发热。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赵老三滚烫如赤铁的眉心。
这一瞬,赵老三原本痛苦扭曲的脸庞突然像被冻住了一样,呼吸戛然而止。
他的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剧烈转动,在那个林默为他量身定做的“真实梦境”里,他看到的不再是阴冷的营帐。
取而代之的,是火光冲天、热浪袭人的天京城。
赵老三在梦里听到了曾国藩湘军那如野兽般的嚎叫,听到了长矛刺入血肉时那令人反胃的“噗嗤”声。
他看到了熟悉的街道变成了断肢横陈的修罗场,看到了昔日的战友被剥皮充草,看到了无数妇孺被赶入长江,江水为之断流。
最让他崩溃的,是他看到了自己那尚未成年的小孙子,被一名湘军狞笑着挑在长矛尖上,那哭喊声太过真实,甚至带着一股血腥气的温热,喷了他一脸。
“啊——!!!”
现实中,赵老三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被逼入绝境、被活剥皮的孤狼。
他猛地从草席上弹了起来,脊椎弓起如拉满的硬弩,枯枝般的手指猛地抠进泥地。
顾不得腿上的伤口崩裂、鲜血如注,他凭借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本能,发疯似地冲出了伤兵营,在泥水中跌跌撞撞。
“怎么回事?炸营了?!”
四周巡逻的士兵被惊动,火把的光亮晃动着,映照出赵老三那张惊恐到变形的脸。
赵老三根本看不见他们,他一路狂奔向中军大帐,正好撞上了闻声披衣而出的石达开。
“翼王!翼王啊!”
赵老三噗通一声跪在泥水中,双手死死抱住石达开沾满露水的靴子,那只独眼中流出的不是泪,而是混着血丝的狂乱,“不能输啊!输了就全完了!他们不是人!他们杀绝了咱们所有人啊心惊的滚烫。
“老三,你做噩梦了。”石达开的声音沉稳如钟,试图压住周围焦灼的气息。
“不是梦!是天上的星君托梦给俺!说翼王有难,要寻穿青衫、指带朱砂的活神仙指路!”赵老三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鲜血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是国师救了俺!他在梦里告诉俺,那是将来!”
他猛地转头,指向正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的林默,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而虔诚。
石达开浑身一震,目光如电般射向林默。
周围聚拢的士兵越来越多,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凄厉的哭诉吸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恐慌与对“神迹”的敬畏。
林默面色平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一枚铜钱,在那上面,他还带着刚刚入梦时残留的朱砂。
他迎着石达开审视的目光,微微躬身。
“翼王,人心如水,在这绝境之中,恐惧有时候比军令更管用。”林默走到石达开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冰冷而坚定的声音低语,“赵老三看到的,虽是梦,却是如果我们走错一步,就注定会发生的现实。”
石达开看着脚下仍在不住磕头、已然血肉模糊的赵老三,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露惊惧、甚至开始低头祈祷的士兵。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直击灵魂的恐惧。
“你是说,这是……预警?”石达开握剑的手紧了紧,青筋毕露。
“是天命的预警。”林默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冷冷地看向远处杨辅清营帐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却隐藏着恶臭的背叛,“有些人想把我们推进那个地狱,而我,是来拉住缰绳的人。”
石达开沉默了良久,挥手喝退围观的士兵:“把赵老三带下去好生看护。传令,今夜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大营!”
待人群散去,林默回到了营帐。
刚才的骚动只是一个引子,恐惧的种子已经埋下。
想要在那份《归降议定书》生效前,彻底瓦解杨辅清的兵权,光靠石达开的威望还不够。
必须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将领,亲眼看一看他们选择背叛后的代价。
林默重新坐回案前,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系统能量。
“系统,锁定目标:全军营级以上将领,共计四十二人。包括杨辅清麾下那三名心腹参将。”
【正在扫描全军指挥系统……已锁定。】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杨辅清想用“荣华富贵”来收买人心,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份“富贵”背后,究竟是怎样的万丈深渊。
“消耗声望值三万点。”
【声望余额更新:4320点。
系统提醒:能量波动剧烈,请使用者保持神志清醒。】
林默的意识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庞大,仿佛化身为一张覆盖整个营地的透明巨网。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将领的脑电波,此刻都在他的感知中微微闪烁,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准备启动……群体入梦。”
“剧本素材:杨辅清岩洞密谋全景录像,外加……清军‘杀降’的历史实录。场景触感增强:百分之两百。”
林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哒、哒”的声音,宛如死神的倒计时。
今晚,这四十二名太平军的中流砥柱,都将做一个无比漫长、又无比真实的“好梦”。
而在梦醒时分,杨辅清将发现,他引以为傲的权势,早已在这些噩梦中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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