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密探。”林默自语,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根据光点的移动轨迹,那些密探正在频繁出入杨辅清的偏帐。
“报告国师!”一名传令兵在帐外单膝跪地,“辅王殿下派人送来请柬,说是在红河滩头斩获颇丰,特备‘红河庆功宴’,请国师务必赏光,共谋北伐大计。”
林默接过那张烫金的红帖,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质感,嘴角却露出一抹冷笑。
庆功宴?
在系统的实时推演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原本应该驻守在左翼的三千兵马,此时正在悄无声息地向弹药库方向合围。
那是石达开亲卫队的命门,也是整个南天军最后的火药储备。
“告诉辅王,我偶感风寒,加之昨夜入水受了寒气,正在施针,就不去了。”林默随手将请柬扔进炭火盆里,看着火苗瞬间吞噬了那虚伪的辞藻,“另外,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法军残部我已派人盯着,翻不起浪花。”
传令兵退下后,林默眼中的寒芒更甚。
“既然你想在火光里求荣华,那我就送你一场最大的火。”
半个时辰后,石达开大步流星地走进帐内,他身上还带着战场归来的硝烟味,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帐里显得格外沉重。
“林先生,你要的人,我亲自审过了。”石达开的脸色铁青,虎目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那名法籍军官莫里斯被五花大绑地丢在地上。
他显然受了不少苦,半张脸肿得老高,此时正用一种生涩的广东话断断续续地哀求着。
“他说……他们收到了两广总督的密信。”石达开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他死死盯着林默,“信里说,军中有他们的内应,只要法舰在正面开火,内应就会炸掉弹药库,然后以红河滩的火光为号,里应外合。”
林默站起身,走到莫里斯面前,盯着对方那双躲闪的眼睛:“内应是谁?”
莫里斯颤抖着吐出一个音节:“Yang……”
石达开的手猛地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帐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辅清随我多年,从广西一路杀到这里。”石达开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仅凭一个洋人的口供,本王若动了他,这南天军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林先生,你明白吗?”
“我明白。”林默平静地对视着石达开,“所以,我们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个被撬开的橡木箱,里面装满了浅黄色的晶体粉末。
“这是?”石达开皱眉。
“这是洋人的‘通灵药’。”林默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但在他这个“国师”的身份掩护下,任何荒诞的说法都带有不容置疑的权威,“它可以放大一个人的恐惧与欲望。只要利用得当,我可以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在所有将领面前,亲手撕开自己的画皮。”
石达开看着林默,那眼神中既有希冀,也有一丝令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敬畏。
“你要多少声望……不,你要多少代价?”
“今晚子时。”林默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开始整理那些化学药剂,“请王爷调集所有旅帅级以上的将领,在左营校场待命。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我不开口,谁也不准打断这场‘法事’。”
深夜,子时。
林默独自站在左营的高台上,脚下是整箱的苦味酸原料,四周被他布置了几圈奇异的火油。
寒风呼啸,吹得他单薄的袍服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脑海中系统的界面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深红。
【警告:强行锁定二十一名核心军官脑电波,需消耗声望值:55000点。】
【当前声望余额不足,将强制抽取宿主精神力补足,是否继续?】
“继续。”林默在心底发出一声低吼。
一瞬间,他的大脑仿佛被万针攒刺。
那种剧痛并非来自肉体,而像是灵魂被强行拉长、撕裂,然后顺着某种无形的感官,扩散到了方圆数百米的每一个营帐之中。
通过苦味酸在高温下挥发的特殊气味作为感官引导,林默的意识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正在沉睡或者假寐的杨辅清及其亲信。
他“看”到了。
杨辅清此时正和衣而卧,手边压着一封盖着清廷官印的密函。
他的呼吸急促而杂乱,眼珠在眼皮下剧烈转动,那是贪婪与恐惧交织的表现。
“入梦。”
林默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映出了漫天的星辰,以及那即将被梦境吞噬的、罪恶的灵魂。
台下的黑暗中,一盏接着一盏的营灯熄灭了。
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开始在左营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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