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将那冒着青烟的陶罐奋力扔进了箭楼的底层。
做完这一切,他连滚带爬地跑开,迅速卧倒在地。
几息之后。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如同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开!
那座由坚固条石砌成的箭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狠狠捏了一把。
无数道裂纹瞬间爬满墙体,紧接着,整座建筑在一团刺眼的橙红色火光中轰然解体!
碎石与烟尘组成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四方,将近处的火把尽数吹熄,掀起的沙尘劈头盖脸地打在士兵们脸上,生疼。
离得最近的几名叛军俘虏,甚至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当场头破血流,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整个河滩,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骚动。
“天雷!是天雷啊!”
“国师……国师请来了天神相助!”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几名叛军,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理解,这是神迹,是无法抗衡的神罚!
林默站在高处,冷眼看着这一切。
苦味酸炸药的威力,在这个时代,确实与神罚无异。
他要的,就是这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趁着全军心神被夺之际,林默闭上双眼,将最后一丝精神力,通过系统转化成了一道无形的指令。
【启动“士气鼓舞”暗示,消耗剩余精神力85点。】
一股温暖而威严的意念,如同春风般拂过在场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那意念仿佛在他们耳边低语:追随翼王,追随国师,便是追随天命!
神灵将庇佑你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背叛者,必受天雷轰顶,神形俱灭!
这股暗示,巧妙地利用了他们刚刚目睹“神迹”后的心理空白,将恐惧转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猛地跪倒在地,对着石达开和林默的方向重重叩首。
“翼王千岁!国师千岁!”
一个人的呼喊,瞬间点燃了整片旷野。
“翼王千岁!国师千岁!!”
“誓死追随翼王!誓死追随国师!!”
数万人的呐喊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声震寰宇,连天边的残月似乎都在这股狂热的声浪中颤抖。
先前因杨辅清叛乱而产生的裂痕,在这一刻被彻底弥合,甚至比以往更加坚固。
石达开看着眼前山呼海啸的将士,又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面色苍白、身形微微摇晃的林默,眼神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信仰的坚定。
赵老三此刻也带人冲进了那些被震慑住的俘虏中,手起刀落,精准地将几个刚才眼神不对的头目斩杀,随后大声吼道:“国师有令,揪出清廷密探!”
很快,七名穿着太平军服饰,但举止神态明显不同的汉子被从人群中拖了出来。
他们正是系统标记出的那几个黑点。
石达开皱眉道:“带下去,严加审讯,看看清廷在安南还有什么布置。”
“不必了,王爷。”林默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却不容置疑,“跟一群死人,没什么好谈的。”
他走到那艘被撞毁的法军炮舰残骸边,指着高高翘起的桅杆,对赵老三下令:“砍了他们的头,挂在上面。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南天军与清廷,势不两立,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赵老三没有丝毫犹豫,手一挥,七颗人头落地,很快就被高高悬挂起来,在风中微微摇晃,成了这片血色河滩上最醒目的警告。
做完这一切,林默终于支撑不住,踉跄了一下,被石达开一把扶住。
“先生!”石达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关怀。
“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林末喘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张在法舰上找到的羊皮地图,在几个亲卫的帮助下,用力铺在了一块相对平整的沙地上。
这是一份绘制得极为精细的安南全图,河流、山脉、城镇标注得一清二楚。
林默从怀里掏出一支缴获的红色蘸水笔,拔掉笔帽,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在那张地图的南端,一个标注着“SAIGON”(西贡)的港口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鲜红的墨水,在昏黄的火光下,像一滴刺眼的血。
“王爷,”林默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石达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核心将领的耳中,“此地不宜久留。杨辅清已死,但清廷和法国人的眼睛,很快就会盯过来。”
他用手指顺着地图上红河的流向,一路向南,最终点在了那个红圈上。
“我们必须立刻南下,顺红河直插安南腹地,以雷霆之势,夺取西贡!那里是法国人在整个中南半岛的补给中心和老巢。只要拿下西贡,我们就有了港口,有了船,有了与洋人谈判的筹码,更有了再造神州的根基!”
石达开的目光随着林默的手指移动,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在看到那个指向最终目的地的红色圆圈时,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大军南下,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流亡,而是一场目标明确的远征。
血染的军旗在风中飘扬,而指向西贡的剑,已经出鞘。
只是,没人注意到,在那份详细的地图上,从红河到西贡的漫长路线上,有一大片被标注为“ZonedelaPeste”(瘟疫之地)的墨绿色区域,那里山峦叠嶂,瘴气弥漫,被当地人称为……哀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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