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用生硬的汉语,指着赵老三质问道:“不可能!你们的军服、武器,都不是大清的制式!尤其是你们的火药,那刺鼻的硝烟味里带着从未见过的化学气息!这份文书,是伪造的!”
说罢,他立刻转向阮文德,语速极快地用法语吼道:“将军阁下,不要相信他们!这是一群来历不明的强盗,他们的武器技术远超清国!放他们入境,无异于引狼入室!”
就在皮埃尔说话的同时,定南桥的另一头,林默的意识正悬浮在系统光幕之上。
幽蓝的光点在虚空中跳动,自动将皮埃尔的法语转换成了一行行闪烁的汉字。
“引狼入室么……”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猎人,可不会在乎绵羊的想法。
他抬起手,对着身旁的传令兵做了一个简单的下压手势。
几乎是瞬间,桥对岸的军帐内,赵老三脸上的倨傲笑容猛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凶残。
他“轰”地一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桌,木头碎裂的哀鸣声伴随着茶碗破碎的脆响,茶水和文书摔了一地。
“演戏真他娘的累!”赵老三一把扯掉身上那件不伦不类的“清军”号服,布料撕裂的声响异常刺耳。
他露出里面精悍的黑色劲装,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胸口,发出如战鼓般的沉闷肉响:“老子不装了!摊牌了!我们就是要从你这儿过去!”
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指,点着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阮文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冷渣。
“听好了!我家国师说了,要么,你现在就签下手令,打开关口,给我们备足三天的粮食,我们过去,你平安。要么……”赵老三狞笑一声,指向帐外那座还冒着黑烟、散发着焦苦气息的树桩,“我们现在就调转炮口,把你的边境大营,也变成一堆烂木头!”
这从“官方伪装”到“赤裸裸威胁”的骤然转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阮文德脆弱的神经上。
他嗅到了死亡的逼近,那种窒息感比火药味更浓烈。
“我签!我签!”阮文德连滚带爬地扑向散落在地的文书,手掌被地上的碎瓷片割破了也顾不上,对着亲兵嘶吼道,“拿我的帅印来!快!给他们签通关手令!还有,去粮仓,给他们调拨三日粮草!”
“将军阁下!你疯了吗!”皮埃尔冲上来,试图阻止阮文德,却被他一把推开。
“疯的是你!法兰西人!”阮文德双眼血红,指着皮埃尔的鼻子尖叫,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你想让我的弟兄们都死在这里吗?你想让我的大营被轰上天吗?这是我安南的国门,不是你法兰西的殖民地!”
在阮文德的严令下,一份加盖了安南边防大帅官印的通关手令很快被送到了赵老三手中。
半个时辰后,南天军的洪流开始缓缓通过定南桥。
数万双布鞋踏在木质桥面上,发出沉重而频率统一的“咚咚”声,震得河水泛起微澜。
除了甲叶摩擦的细微声响和统一的脚步声外,竟听不到半点嘈杂。
那股沉默而压抑的气势,让桥对岸的安南士兵和法军顾问们看得心惊肉跳。
林默骑在马上,混在队伍中段,平淡的目光扫过对岸。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皮埃尔的位置,那个法国人正用一种混杂着惊惧、困惑与审视的复杂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方向,仿佛要将他的面容刻进骨子里。
就在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林默看到皮埃尔对身边的一名亲信低声说了几句,那名亲信立刻翻身上了一匹快马,马蹄铁击打石板路的清脆声渐行渐远。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默脑海中的系统地图上,一个代表着“紧急军情”的刺眼红色箭头,从边境线上猛地射出,笔直地指向法军在河内的总指挥部。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大军全部过境后,石达开催马来到林默身边,声音低沉,铠甲随着马匹的走动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国师,我们已入安南境内,是否即刻全速南下,抢占先机?”
林默看着远处那名法军信使消失在山路尽头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崇山峻岭。
“不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等一等。等我们的‘尾巴’,主动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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