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最后的力气,他朝着最先冲上来的一个南天军亲兵的方向,胡乱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亲兵惨叫一声,大腿上爆开一团血花,踉跄着倒了下去。
下一秒,赵老三已经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扼住信使持枪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支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便脱手飞出。
随即,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地砸在信使的太阳穴上,对方哼都未哼一声,便彻底晕死过去。
赵老三一把撕开他的衣襟,从其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了一份用火漆蜡封得严严实实的信件。
当这份带着体温的密信被快马加鞭送回林默手中时,大军已经开始生火造饭。
空气中飘荡着米饭的香气和肉干的咸香,暂时驱散了行军的疲惫。
林默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他接过信,看着上面陌生的法文,意念一动,启动了系统的【语言通译】功能。
幽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信件上的文字被迅速扫描、解析,转换成一行行熟悉的汉字。
“……这支伪装成清军的部队,其火炮威力远超我们现役的榴弹炮,爆炸呈现出苦味酸炸药的典型特征……步枪能在三百步外精准命中移动目标,疑似某种使用米尼弹的后膛枪……指挥官冷静狡诈,极度危险,请求总部立刻派遣主力部队,在其对我方控制区造成威胁前,予以剿灭……”
信的内容与林默的预判并无二致,皮埃尔的描述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信件末尾的附注时,瞳孔骤然收缩。
“紧急军情附注:由昂利中尉率领的帝国地质勘探队,三日前在哀牢山深处失联,根据最后传回的信标,他们已被当地排外的‘黑旗军’余孽及土司桑巴的武装包围,情况危急。请求就近的北圻驻军立刻派兵救援!”
昂利中尉?地质勘探队?土司桑巴?
几个陌生的名词瞬间在林默的脑海中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法国人在这片土地上寻找的,无非就是矿产资源。
而被围困,则意味着他们与当地势力发生了激烈冲突。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林默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翻身上马,径直驰向正在一块岩石上研究地图的石达开。
“翼王,”林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原定路线必须更改,我们得立刻转向,去哀牢山。”
石达开抬起头,浓眉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解:“为何?我们好不容易才撕开一道口子,此时不应全速南下,尽快脱离这是非之地吗?”
“因为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送上门来了。”林默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尽管他知道石达开看不懂法文,但他还是沉声解释道,“这封信里说,有一支法国人的探险队被当地土司围困在哀牢山,危在旦夕。”
他顿了顿,看着石达开愈发困惑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去救他们。”
“救法国人?”石达开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国师,你没弄错吧?他们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我们躲之不及,为何还要主动去招惹?”
“此一时,彼一时。”林默的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翼王,你想想,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武器,尤其是能连发的后膛枪,还有弹药。”石达开不假思索地回答。
“没错,”林默重重地点头,“我们现在去救下这支探险队,就是法国人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足以让我们洗脱‘伪清军’的嫌疑,甚至能让我们以一个‘友善’的身份,名正言顺地从他们手中,用我们缴获的那些金银,换取我们急需的后膛枪和弹药生产线!这是送上门的投名状!”
“一石二鸟!”石达开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豁然起身,一拳砸在身旁的地图上,发出一声闷响,“我们不仅能阻止军情泄露,还能反过来利用他们,获得补给!”
“正是此理!”
石达开再无半分犹豫,当即下令:“传令下去!全军转向,目标,哀牢山!命王得发率三千精锐为前锋,急行军,务必抢在法人之前,找到被困之地!”
命令下达,南天军这头刚刚蛰伏下来的巨兽再次苏醒。
一支精悍的前锋部队迅速脱离主力,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朝着系统地图上那个闪烁着求救信号的红色坐标点,一头扎进了茫茫的群山之中。
林默亲自率领这支前锋部队。
马蹄踏在湿滑的红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两侧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斑驳的碎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木腐烂和瘴气的味道。
越是深入山区,道路越是崎岖难行。
两天后,当他们翻过最后一座山梁时,一个巨大的山谷豁然出现在眼前。
山谷中,隐约传来零星的枪声,还夹杂着野蛮而暴虐的呼喝。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的气息,顺着山风钻入每个人的鼻腔,令人作呕。
林默举起望远镜,山谷中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
那并非他预想中的激烈交火,而更像是一场……虐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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