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党，何以刺元无忌，而致死者乃胡荣？
又或者，是元无忌借刺杀之事，戕害同僚？
如他而言，他与镇副胡荣，可屡有不和。
“嘶……”
想到此点，狄仁杰又摇了摇头。
元无忌到任幽州不过半岁，同僚之间，纵有龃龉，也不至于到此程度。
他是颍王之子，高门之后，没有理由做此，可能断了前途的举动。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狄胖胖对元无忌的印象，还算是不错的……
但是，戒备森严关卡内，刺客是如何潜入，预先埋伏，突然发难。
刺杀之后，面对紧闭的关门，严密的盘查，又是如何销声匿迹的？
各种疑问，在狄仁杰脑中打着转。
如同这盆中渐渐凉下去的水，让他心中愈发烦躁。
思虑一深，狄仁杰这额头的皱纹，便凝出了。
不断地抚着胡须，那撮老髯都快被其撸掉了。
他需要更多的线索。
需要将这些散落的珍珠，串成项链。
忽然，三记敲门声令狄仁杰回过了神，抬首问道：“何人？”
声音沉稳，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思绪。
“大人，是我，敬晖……”
虎敬晖浑厚的声音自门外传入，带着一丝关切。
“进来吧！”
狄仁杰开口道。
门并未拴上，虎敬晖小力推门而入。
手中竟然端着一小盆水，冒着热汽：
“大人，水凉了吧，我给您添上。”
“怎劳你这堂堂的千牛卫中郎将，给我这老朽添浴水！”
见虎敬晖上前的动作，狄仁杰眼神流露出一丝感动的色彩，轻轻笑道。
这孩子，总是这般细心。
摇了摇头，虎敬晖脸上毫无在他人面前的锐气：
“我待大人如父，这点事不算什么。我见仆役送水，正好拿过来！”
“坐！”
伸手示意虎敬晖坐下，狄仁杰和蔼地看着他：
“这么晚了，还不睡，有什么事？”
虎敬晖将热水缓缓倒入盆中。
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也似乎掩盖了，他眼底深处的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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