讣告发出的第二天，天机阁开始筹备葬礼。
说是筹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棺材是现成的，灵堂也是现成的。唯一需要准备的，就是接待前来吊唁的各方势力。
清风道长忙得脚不沾地。
他从早上五点就开始指挥弟子们打扫卫生，结果发现扫把只剩三根，还都是秃的。
“这扫把怎么秃成这样？”他举着一根光秃秃的竹竿，满脸疑惑。
旁边的弟子小声说：“掌门，去年就没钱了，买不起新扫把。”
清风道长：“……那去年怎么扫的地？”
弟子：“没扫。”
清风道长沉默了三秒，默默把秃扫把放下，改用袖子擦供桌。
灵堂里，李青山跪在最前面，是真的在哭。
他以为师父真的死了。
虽然亲眼看到师父从棺材里坐起来过，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有讣告，有消息，所有人都说师父死了。他想起师父给他功法的样子，想起师父说“好好修炼”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一边哭一边嘟囔：“师父……您放心……俺一定好好修炼……俺一定给您报仇……”
旁边，苏小晴也跪着，也在哭。
但她哭的方式比较特殊——一边哭一边偷吃供果。
供桌上摆着三盘水果，是清风道长好不容易从库房里翻出来的。苹果三个，梨两个，还有一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橘子，表皮已经有点发黑了。
苏小晴趁着李青山低头哭的时候，飞快地伸手，从盘子里摸走一个苹果，塞进袖子里。
过了一会儿，又摸走一个梨。
再过一会儿，那个黑橘子也没了。
她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掉眼泪，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李青山哭累了，抬头想拿个水果润润喉，结果发现三盘水果全空了，只剩三个空盘子干干净净地摆在那里。
他愣住了，看向苏小晴。
苏小晴正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看到他看过来，赶紧抹了把眼泪，一脸无辜：“师兄，怎么了？”
李青山沉默片刻，闷声道：“没事。”
然后继续低头哭。
角落里，林清瑶抱着剑站着，冷着脸看着这一切。
她不太相信师父死了。
那个躺在棺材里懒洋洋说话的人，那个随手拿出神丹妙药的人，那个说“君无邪要是敢来，我帮你打发”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
一定有诈。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试图找出破绽。
灵堂正中央，棺材盖盖得严严实实。香案上，三炷香正燃着，青烟袅袅。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师父就在某个地方看着她们。
棺材里。
顾长生确实在看着她们。
他躺在棺材里，面前悬浮着一块虚拟光屏，上面正实时播放着灵堂里的画面。这是他之前贴的监控符，一共贴了八张，覆盖了整个宗门。
“大徒弟哭得也太惨了。”他一边看一边点评，“眼睛都肿成核桃了，以后可以考虑进军影视圈，演苦情戏绝对拿奖。”
画面切到二徒弟。
“二徒弟这个演技……”他嘴角抽了抽，“一边哭一边偷吃，当这是拍吃播呢？还有，那橘子都发黑了你也吃？不怕拉肚子？”
画面切到三徒弟。
“嗯，还是三徒弟最聪明。”他满意地点点头，“已经开始怀疑了。不过怀疑也没用，为师藏得这么好，你找得到算你赢。”
他刚想继续点评，突然看到灵堂外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面容威严，周身气息深沉，一看就是高手。身后跟着四个随从，个个腰佩长剑，气势不凡。
“青云宗宗主，李万山，前来吊唁。”他沉声说道，走到香案前，上了一炷香。
清风道长赶紧上前迎接：“多谢李宗主。”
李万山点点头，看了一眼棺材，又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李青山，目光微闪。
“这位就是那位击败三大魔将的小友？”他问。
李青山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没说话。
清风道长连忙介绍：“是的，这是我天机阁大弟子李青山。”
李万山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小友天资不凡，我青云宗愿提供修炼资源，若小友有意，随时可以前来。”
李青山愣住了。
这是……挖墙脚？
他挠了挠头，闷声说道：“俺不去。俺要守着师父。”
李万山笑容一僵，干笑两声：“小友重情重义，佩服佩服。”然后转身离开。
苏小晴在旁边小声说：“师兄，你傻啊，人家给你资源你都不去？听说青云宗可有钱了，食堂每天都有肉吃。”
李青山瞪她一眼：“师父对俺好，俺不能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