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军端着个搪瓷缸子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何大清和易中海。他显然是刚吃完饭出来消食，步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惯常的淡然。
“哟，这么热闹？”何雨军笑了笑，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最后落在贾张氏身上，“贾大妈，您刚才说什么来着？二级工？四十二块五？”
贾张氏一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何雨军点点头，语气平平的：“那挺好的。东旭能干到二级，确实不容易。”
说完，他转头看向刘光奇，嘴角微微上扬：“光奇，听李教授说，你也要去一机部？”
一机部？
这三个字像颗石子投进池塘，瞬间激起一圈涟漪。
阎埠贵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摇。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在刘光奇和何雨军之间来回转。贾张氏端着碗的手抖了抖，玉米糊差点洒出来。
刘光奇没想到何雨军会突然提起这个，愣了一下，才道：“李教授说帮我问问，还没定呢。”
“那挺好。”何雨军点点头，“我这边已经定了。行政十七级，副科。九十九块。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了。”
行政十七级？副科？九十九块？
院里瞬间安静了。
阎埠贵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他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在何雨军身上转了好几圈，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笑：“雨军，你这是……进部了？”
“对，一机部。”何雨军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贾张氏手里的碗晃了晃，玉米糊洒出来一点，溅在手背上，她都没觉得烫。
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二级工，四十二块五”，“比某些只能等分配工作的大学生可强多了”。
四十二块五，跟九十九块比，算什么？
二级工，跟行政十七级副科比，算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
何大清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行了，别在这儿显摆了。回家歇着去。”
“爸，我没显摆。”何雨军笑了笑，“就是正好碰上，跟老同学打个招呼。”
他看了刘光奇一眼，点点头，转身往中院走去。
何大清跟在后面，脚步轻快，腰板挺得比平时直了三分。
走出几步，何雨水忽然从月亮门后探出脑袋，笑嘻嘻地问：“哥，你刚才说九十九块，是真的假的？”
“真的。”
“那比咱爸还多？”
“多十几块。”
何雨水“哇”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追上去，挽住哥哥的胳膊：“哥，你可太厉害了！”
笑声从月亮门那边飘过来，清脆得很。
———
前院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阎埠贵手里的蒲扇终于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动作慢得像放慢了十倍。
易中海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没了。他看着何家父子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又看了看刘海中父子，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自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