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端着那个缺了口的碗，愣愣地站在自家门口。碗里的玉米糊已经不冒热气了，她也没想起来喝。
刘光奇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何雨军那句话——“以后就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了。”
一个单位。
行政十七级，副科，九十九块。
而他这边，还只是“李教授帮忙问问”。
贾张氏忽然回过神来，瞥了刘光奇一眼，撇了撇嘴，转身进了屋。门“哐”的一声关上，比刚才开的时候响多了。
阎埠贵捡起蒲扇，讪讪地笑了笑：“那个……光奇啊，你们年轻人，好好干，好好干啊。”说完，也溜回了自己家。
前院里，就剩下刘家父子俩。
刘海中站在那里，腰板还是直的，可脸上的得意劲儿，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儿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能说什么呢？
人家已经定了，九十九块，副科。自家儿子这边，还只是“帮忙问问”。
他想起刚才在胡同口遇见何大清，人家那脸上的笑，是真的笑。他想起自己刚才在院里挺直的腰板，想起阎埠贵那声“二大爷”，想起贾张氏那句“大学生金贵”。
那些得意，那些风光，那些被人捧着的感觉，现在想想，跟个笑话似的。
刘光奇低着头，一言不发。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的光。院里渐渐暗下来，各家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中院那边，何家的笑声还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
刘光奇这边，听着贾张氏的言论，心头也是忍不住一笑。
跟贾张氏这种人置气？纯属自降身价。
他比谁都清楚，贾东旭那点本事，在院里吹吹还行，真放到台面上，算得了什么？三级工？考上了也不过四十二块五。
而他呢？大学生，一毕业就是干部编制，起步就是四十八块五。转正之后五十五块。要是能进一机部那种好单位，说不定还能更高。
四十二块五，跟五十五块比，差着一大截呢。
等他的分配信来了，让这些人好好瞧瞧，什么叫真正的体面。
———
阎埠贵在一旁打圆场道：“贾嫂子这话就偏了！光奇可是大学生，一毕业就是坐办公室当干部的料，东旭手艺虽然不错，但也赶不上人家当干部的。”
“当干部？”贾张氏冷笑一声，“我看悬！这年头还是工人阶级最吃香，手里有技术才是硬道理。等我家东旭考上三级工，到时候让大家瞧瞧，啥叫真正的体面！”
她这话刚说完，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几位街道办的大妈正巧过来宣传工作。看见刘光奇，王大妈眼睛一亮，几步走上前来：“这不是光奇吗？可算看着你了！”
“王大妈好。”刘光奇笑着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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