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凑过来,看着那封信,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二十三……二十三级?”他抬起头,看着何雨军,“那雨军是……”
“十七级。”何雨军语气淡淡的,“副科。”
刘海中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当干部是得有块表”,“见领导、看文件,总不能揣着支漏墨水的破笔”。他想起自己摆出的那副当家作主的派头,想起自己说的“这钱确实该花”。
现在想想,那些话,跟个笑话似的。
儿子一个月四十八块五,人家一个月九十九块。
儿子是办事员,人家是副科。
儿子戴的是一百块的旧表,人家戴的是一百三的新表。
儿子用的五块钱的旧钢笔,人家用的是十二块的新钢笔。
———
贾张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伸着脖子往这边看。她虽然不识字,但何雨军那句“十七级,副科”她听懂了。
“十七级?”她瞪大眼睛,“那得多少钱?”
没人理她。
她又看向刘光奇,见他脸色不对,心里头那点幸灾乐祸就压不住了。她撇了撇嘴,嘟囔道:“刚才还买这买那的,又是鱼又是肉,又是包子又是料子,我还以为挣了大钱呢。原来才四十八块五啊。”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我家东旭三级工考下来,四十二块五,差不了多少嘛。人家雨军可是九十九块,那才叫有出息。”
刘光奇的脸色白了。
刘海中瞪了贾张氏一眼,想说什么,却被刘光奇拉住了。
“爸,回家吧。”刘光奇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
何雨军站在原地,看着刘家父子往后院走。他把信折好,揣进兜里,转身往中院走去。
何雨水从月亮门后探出脑袋,笑嘻嘻地问:“哥,光奇哥定的多少?”
“二十三级。”
“那比你少多少?”
“少五十块。”
何雨水“哇”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哥,你真厉害!”
何雨军笑了笑,没说话。
———
后院,刘家屋里。
二大妈已经把鱼炖上了,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她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还带着笑:“光奇,信上怎么说?是不是好单位?”
刘光奇没说话,把信递给她。
二大妈接过去,看了半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二十三……二十三级?”她抬起头,看着刘海中,“那一个月多少钱?”
“四十八块五。”刘海中的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