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愣住了。
她看了看锅里的鱼，又看了看碗柜里的肉包子，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布料。
“那……那这些东西……”
“妈，没事。”刘光奇打断她，“四十八块五也不少了。刚毕业都这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何雨军是十七级，九十九块。他有助理工程师职称，还有论文。我没有，所以低一些。”
二大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刘海中坐在炕沿上，一言不发。
———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光奇站起来，走进自己屋里。他坐在书桌前，看着墙上那些机械原理图纸，发了好一会儿呆。
窗外传来何雨水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还有贾张氏的大嗓门，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九十九块！我的老天爷，何家这是要发啊！”
刘光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门时的得意劲儿。想起在信托商店里，看见何雨军买表时的那点不屑。想起买鱼买肉买包子时，心里头的那股子舒坦。
那些得意，那些舒坦，现在全没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一百块买的旧货，他刚才还觉得挺值。
现在想想，何雨军那块新的，也就比他贵三十。
可人家一个月挣九十九，他一个月挣四十八块五。
人家攒两个月就能买一块新表。
他得攒四个月。
这就是差距。
———
刘光奇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何雨军那句话——“好好干，过几年也能评上去。”
过几年。
也能。
可他追了何雨军六年，从初中追到大学，从考场追到毕业。追来追去，追到了同一个单位，追到了四十八块五对九十九块。
六年了，他追上了吗？
没有。
不但没追上，差距还更大了。
刘光奇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窗外，何雨水的歌声还在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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