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奇往自己空荡荡的床板上坐，指尖划过残留的粉笔灰，笑了笑：“没留校。工作的事还没彻底定，学校说还得等两天消息。”
“没定？”王建军眼睛瞪得溜圆，“不可能啊！咱们系就你是全优毕业生，上周劳资科的老师跟我透底，说你是留校任教重点考察对象。”
刘光奇摇了摇头，没接话。
老二周明凑过来，压低声音：“光奇，你是不是有更好的去处？一机部？还是研究所？”
刘光奇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卫东就接了话：“别瞎猜了，一机部哪是那么好进的？咱们系今年就一个去的。”
“一个？”周明愣了愣，“谁啊？”
“何雨军啊。”赵卫东理所当然地说，“人家那条件，不去一机部谁去？行政十七级，副科，九十九块。昨天就定了。”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王建军咂了咂嘴：“乖乖，九十九块，比咱们多一倍。”
“人家那是副科，能比吗？”张卫国叹了口气，“咱们去了厂里，从技术员干起，熬个三五年，能到副科就不错了。”
刘光奇坐在床板上，一言不发。
他想起刚才在路上，何雨军走在他旁边，那件新衬衫在风里鼓动。想起他手腕上那块明晃晃的表，想起他胸.前那支锃亮的钢笔。
那些东西，现在都有了答案。
———
“光奇，你呢？”周明忽然问，“定了没？”
刘光奇顿了顿，点点头：“定了，一机部。”
宿舍里又安静了一瞬。
王建军眼睛一亮：“一机部？那跟雨军一个单位啊！定的什么级别？”
刘光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张卫国看出点什么，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问了。能进一机部就是好事，级别慢慢熬呗。”
王建军也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对对对，慢慢熬，咱们都一样。”
刘光奇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网兜。
———
正说着，宿舍门被推开。系办公室的李老师探进头：“光奇在吗？档案给你整理好了，跟我到办公室签个字。”
刘光奇站起来，跟着李老师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李老师边走边说：“光奇啊，到了一机部好好干。虽然你这次定级不高，但年轻人有的是机会。李教授昨天还念叨你，说你是他教过最有灵气的学生之一。”
刘光奇点点头，没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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