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军走过来,冲刘光奇点了点头:“光奇,一块儿走?”
刘光奇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往外走。何大清和刘海中跟在后面。
走出院门,胡同里已经热闹起来。早点摊冒着热气,卖豆腐脑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混在一起。
几个街坊看见他们,纷纷打招呼:
“哟,何大哥、刘师傅,送儿子上班?”
“今儿是去报到吧?一机部?”
“啧啧,两家儿子都去一机部,了不得!”
何大清笑着点头,脚步不停。刘海中跟在后面,也笑着应和,可那笑容,总有点不太自然。
———
走到胡同口,何雨军停下脚步,看了看公交站的方向,又看了看刘光奇:“光奇,你坐公交?”
“对。”
“那咱们一块儿。”何雨军笑了笑,“我本来想骑车,我爸不让,说第一天报到,骑车显得不稳重。”
刘光奇点点头,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那辆自行车,还停在后院墙根底下。他本来也想骑车的,可想了想,还是决定坐公交——第一天报到,低调点好。
可这会儿听何雨军这么说,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人家不让骑车,是因为“显得不稳重”。
他不骑车,是因为想低调。
可结果呢?人家还是比他显眼。
———
公交车来了,两人一块儿上去。车里人多,没座位,他们就站在过道里,扶着栏杆。
何雨军站在窗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那件新衬衫白得晃眼,手腕上的表一闪一闪的。
刘光奇站在他旁边,袖子里的表硌得手腕生疼。
他偷偷往外看了一眼,窗外的人和车飞快地往后退。他想起刚才在院里,刘海中那挺直的腰板,想起何大清那句“巧了”,想起街坊们那些“了不得”的夸赞。
那些夸赞,是说给谁听的?
他不知道。
———
车到站,两人下车。
第一机械工业部的大门庄严肃穆,灰砖墙上“为人民服务”五个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处的保卫员笔挺地站在两侧,腰间的武装带锃亮。
两人走过去。
保卫员抬手敬礼:“同志,请出示介绍信。”
刘光奇掏出介绍信递过去。保卫员接过,对着他核对了公章和照片,点点头:“进去吧,人事司在主楼三层。”
刘光奇接过信,刚要往里走,就看见保卫员转向何雨军,脸上的表情明显不一样了。
“何雨军同志?”保卫员笑了笑,“人事司张司长特意交代过,您来了直接去三楼,他在办公室等您。”
何雨军点点头:“谢谢。”
他转过头,看向刘光奇:“光奇,我先上去了?”
刘光奇愣了愣,点点头:“好。”
何雨军转身往里走,脚步不紧不慢。那件白衬衫在走廊里一闪,就不见了。
刘光奇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介绍信。
张司长在办公室等他。
特意交代过。
……
刘光奇深吸一口气,走进主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