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奇按着指示牌找到人事司，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门。
“请进。”
屋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刘光奇推门进去，只见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口袋前别着一支金星钢笔。
这人他认识——毕业典礼上坐在领导台上的那位，人事司司长张启明。
“光奇同学！”张司长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进来坐。”
刘光奇心里一热。司长亲自等着他，还这么客气，这说明什么？说明李教授的面子够大，说明自己这个助理工程师的分量够重。
他赶紧问好，在椅子上坐下。
张司长指着桌上的《水木大学校报》：“你看，我还留着你发言的照片呢！‘要让图纸上的机器转起来’，‘知识要像钢水一样，融进国家建设的熔炉里’——这些话说得好啊！”
刘光奇有些不好意思：“司长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张司长翻开他的档案，“你的档案我看过了，在校期间学习成绩优异，学校领导对你的评价也很高。咱们工业部，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刘光奇心里那股热乎劲儿更足了。
果然，张司长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想法：“我跟你们李教授是老同学了，他这次推荐的人选，我很满意。不只是因为你全优毕业，更重要的是你在去年评上了助理工程师，这在同期毕业生里凤毛麟角。”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赞赏：“你之前改进的炼钢炉温控制方案，工业部很满意。”
刘光奇心里美得不行，但面上还是保持着谦虚：“司长您过奖了，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张司长满意地点点头，翻开桌上的文件：“好了，现在和你说一下待遇问题。”
刘光奇的心跳加快了。
“按照规定，一般大学毕业生，未转正前享受行政23级，5级办事员待遇，转正后是4级办事员。”张司长的钢笔在表格上圈了一个数字，“但你不一样。校领导对你的评价很高，加上你有助理工程师职称……”
他抬起头，看向刘光奇：“部务会研究过了，给你走‘特殊人才引进’通道，免除实习期，破格四级录用——定为1级办事员，行政19级，月薪78元！”
78元？
刘光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行政19级！1级办事员！78元！
他想起易中海，那个轧钢厂的八级钳工，一个月才99元。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竟然能拿到78元？
这待遇，这岗位，比他预想的高太多了！
“司长，我这……”刘光奇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张司长笑了：“别觉得意外，这是对你专业能力的认可。不过说实话，行政19级的薪资待遇，还是不如你的助理工程师职称，但咱们工业部走的是行政岗，这是没办法的事。”
刘光奇正了正神色：“不，是我要感谢司长，给我这么优厚的待遇。以后我肯定认真工作，为一机部建设添砖加瓦！”
张司长点点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机械技术研发处最近在搞的‘新型机床升级’项目，正缺你这样既懂机械又懂设计的年轻人。我跟研发处打过招呼了，让你去那儿当科员。你要是能拿出像样的成果，不用等转正，我直接给你扶正成副组长，待遇还能再提一提。”
副组长？
刘光奇握着钢笔的手微微发颤。
他想起昨天在院里，何雨军说自己是行政十七级，副科。他以为自己差得远，没想到今天，张司长竟然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只要干出成绩，就能当副组长，待遇还能再提！
他深吸一口气，在入职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力道十足。
“谢谢张司长信任，我一定好好干！”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张司长将一本崭新的工作证递给他，“是你在大学期间的努力，让你拥有了这一切。”
刘光奇接过工作证，封面上烫着金色的“第一机械工业部”字样。翻开，里面是他那张小小的寸照，眼神明亮，带着锐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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