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奇坐在角落里，看着那张自行车票。
他想起自己每天挤公交上班，想起那天坐何雨军的大梁，硌得屁股生疼。他也想买辆自行车，可票呢？没有票，有钱也买不着。
人家刚来，就奖励了一张。
———
掌声渐渐平息，张司长又开口了。
他的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咱们部里今年招了不少年轻人，都是各校的高材生。成绩单都挺好看，一个比一个漂亮。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成绩好看，不代表能力强。有些人，在学校里看着不错，可一到实际工作中，就露了怯。眼高手低，纸上谈兵，真到了现场，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得老同志给擦屁股。”
刘光奇低着头，脸发烫。
他知道说的是自己。
张司长继续说：“咱们是技术部门，靠的是真本事。不是看你考试考了多少分，不是看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是看你到了现场，能不能解决问题！能不能给厂里撑腰！能不能让下面的人服气！”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刘光奇坐的方向扫了一眼：“有些人，要好好想想。为什么同样的学校，同样的专业，人家能立功受奖，你去了就只能站在旁边看？”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刘光奇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有的好奇，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带着几分同情。
可他宁愿那些目光是直接的，是当面来的。
这种指桑骂槐，这种含沙射影，比当面骂他还难受。
———
会终于散了。
刘光奇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走廊里人来人往，没人跟他打招呼。他低着头，往办公室走。
走到楼梯口，碰见几个同批进来的年轻人。有分到其他处的，有见过几面的。他们正凑在一起抽烟，看见他，有人招呼了一声：“光奇，过来抽根烟？”
刘光奇走过去，接过一根烟，点上。
“会上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有人说，“领导就那样，喜欢拿人当典型。”
刘光奇摇摇头，闷声说：“我没往心里去。我就是……就是觉得憋屈。”
“憋屈什么？”
“我那天也去了。”刘光奇声音闷闷的，“我也干了活的。那说明书，我翻了十几页，翻译了好几页。后来发现对不上，那能怪我吗？毛熊的东西本来就坑人，说明书是假的，我有什么办法？”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刘光奇越说越来劲：“何雨军是厉害，我承认。可我也不是什么都不干啊？凭什么就说我站在旁边看？凭什么就说我眼高手低？我要是也有他那经验，我也能一眼看出问题！”
他说得激动，烟灰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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