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会安排在周五下午。
刘光奇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这几天他学乖了，低调点，少说话，少出错。上次的批评还历历在目，他不想再当靶子。
会议室里摆了几张长条桌，铺着白布，上面放着搪瓷缸和茶叶罐。墙上挂着“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红字标语，正中间摆着几张椅子，一看就是给领导坐的。
人渐渐多了起来。刘光奇低着头，假装在看手里的会议材料。
门口一阵骚动。
他抬起头，看见何雨军被几个人簇拥着走进来。人事司的张司长走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边走边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比那天对刘光奇时热情多了。
“雨军同志，这边坐，这边坐。”张司长亲自给他指位置，就在第一排正中间。
何雨军点点头，坐下了。周围几个人立刻围上去，有递茶的，有递烟的，热闘得很。
刘光奇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有几个他认识，是部里的老技术员，平时见面点个头就算打招呼了。现在一个个脸上堆着笑，跟何雨军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客气。
他低下头，继续看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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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开始了。
主管技术的林副司长先讲话。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何雨军身上，脸上露出笑容。
“今天这个迎新会，主要是欢迎咱们部里新来的几位年轻同志。”他顿了顿，“尤其是何雨军同志。”
掌声响起来，比刚才热烈多了。
林副司长继续说：“雨军同志虽然年轻，但技术过硬，经验丰富。前几天去第二机械厂，一个人解决了那两台趴窝好几天的毛熊镗床。人家厂长亲自打电话来表扬，说咱们部里派去的同志，是真有本事的！”
他提高了声音：“这就是咱们需要的人才！有真才实学，能解决实际问题，到了厂里能给人家撑腰！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到了现场就抓瞎的！”
刘光奇坐在角落里，手攥紧了膝盖。
这话，他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在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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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副司长说完，张司长站起来，手里拿着个红信封。
“部里决定，对何雨军同志进行表彰。”他展开信封，念道，“奖励现金三十元，自行车票一张！”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三十元！自行车票！
那时候一张自行车票，黑市上能卖五六十块，还有价无市。部里直接奖励一张，这是什么待遇？
何雨军站起来，接过红信封，脸上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谢谢领导，谢谢组织。”
掌声雷动。
旁边几个人凑过去，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跟他握手，热闘得像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