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奇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向台下,那些刚才还对他点头、鼓掌的人,现在全变了脸。
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满脸不屑,有的干脆转过头去不看他。
他看向王建国。
王建国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他没说话,可那眼神,比说话还伤人——失望,彻骨的失望。
刘光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
“就这水平,还好意思让人家点评?”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是宣传处的一个干事,平时跟他们没什么来往,这会儿倒来了精神。
“我刚才听他说什么来着?‘千年老二当久了,该轮到我当一回第一了’?”她学着刘光奇的语气,阴阳怪气的,“现在好了,第一没当成,连老二都当不成了。”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刘光奇的脸涨成猪肝色。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资料室的刘大姐:“我听说他在院里也不消停,天天折腾,把全院电都给断了。邻居们天天骂他,他还坚持,说什么‘搞发明’。就这?搞出个会电死人的东西?”
“可不是嘛,”又有人接话,“我要是他邻居,早把他赶出去了。”
“也难怪人家何工在会上被表扬,他被点名批评。这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什么差距?这是天上地下。”
———
刘光奇站在讲台边上,像被钉在那里。
那些话,一句一句,全钻进他耳朵里。
“杀人。”
“害死人。”
“丢人现眼。”
“天上地下。”
他想起刚才自己那些得意的话,那些嚣张的样子,那些等着看何雨军笑话的眼神。
那些东西,现在全成了刀子,一刀一刀往他身上扎。
他看向何雨军。
何雨军站在讲台前,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淡。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就是淡淡的,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可正是这种淡然,比任何嘲讽都让他难受。
因为他连被嘲讽的资格都没有。
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
王建国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光奇,回去好好想想吧。想不明白,就别来上班了。”
刘光奇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别来上班了。
这是要开除他?
他张了张嘴,想求情,可王建国已经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台下的人也开始散了,三三两两往外走,边走边议论。
“走吧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何工讲的时候记得叫我,那才是真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