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兜里的钱和票，心里头盘算起来。
这个月的定量粮票还剩一些，可要是请客，一顿饭就得用掉不少。肉票倒是还有两张，可光有肉票没有粮票，也不行啊。
他看了看那几个人，又看了看手里的搪瓷缸，脑子转得飞快。
这是个机会。
请一顿饭，拉拢拉拢人气，至少让这些人以后别老拿那种眼神看他。
何雨军再厉害，不也得有人捧着？他刘光奇要是能把这些人拉拢过来，以后在处里说话也有分量。
他咬了咬牙，开口了。
“请客行啊，”他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不过各位，我粮票没多少，这个月的定量快用完了。肉票我倒是有两张，要不这样，肉我出，粮票你们各人自己带。
咱就吃个热闹，怎么样？”
几个年轻技术员互相看了看。
“行啊，有肉就行！”
“就是，粮票我们自己带，光奇哥出肉，这买卖划算！”
“那去哪儿吃？”
刘光奇想了想：“就咱们部旁边那家国营饭店，红烧肉做得不错。咱们一人点一个菜，肉菜我包了。”
老马站起来，拎起包往外走：“你们去吧，我先回家了。”
周明也犹豫了一下，但被那两个年轻技术员拉着，只好点头：“行行行，去去去。”
———
国营饭店里，几张木桌旁坐满了人。
刘光奇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他掏出那两张肉票，往桌上一拍，声音洪亮：
“服务员，来两份红烧肉，要大份的！”
服务员收了票，转身走了。
几个年轻技术员七嘴八舌地点了菜，又凑在一块儿聊起天来。
刘光奇坐在那儿，听着他们说话，偶尔插两句，心里头那点得意劲儿又冒上来。
菜上来了，红烧肉油汪汪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几个人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光奇哥，这肉真不错！”
“就是就是，还是光奇哥大方！”
“以后有啥好事，可别忘了兄弟们！”
刘光奇听着这些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这才对嘛。
这才像话嘛。
———
正吃着，饭店门口忽然进来几个人。
刘光奇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建国。他脸上带着笑，一边走一边回头说着什么。
王建国身后，跟着几个人。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两鬓斑白，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旁边还有两个穿中山装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最后面那个，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工装，手里拎着个帆布包，脚步不紧不慢。
何雨军。
服务员迎上去，满脸堆笑：“几位领导，里边请里边请。包间准备好了，还是老位置。”
那几个人点点头，跟着服务员往里走。经过刘光奇他们这桌时，何雨军的目光扫过来，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还是那么淡。
然后他收回目光，跟着那几个人走进了里间的包间。门帘一掀一落，遮住了里面的光景。
———
刘光奇坐在那儿，手里还举着筷子。
碗里的红烧肉还冒着热气，可他忽然没了胃口。
他看了看自己这一桌。两个年轻技术员还在埋头猛吃，周明低着头夹菜，一句话不说。桌上摆着几个素菜，两份红烧肉，盘子快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