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海中就站在院里,手里捧着那个搪瓷缸,嗓门大得能把整个胡同的人都喊出来。
“看见没有?技术革新奖!部里发的!白底红花,印着字的!”
他把搪瓷缸举得高高的,对着阳光转来转去。
阎埠贵端着痰盂从门口路过,被他一把拉住:
“老阎,你看看,你看看这字!技术革新奖!知道这奖多难得吗?整个部里今年就我家光奇一个人得了!”
阎埠贵凑过去看了看,讪讪地笑:
“是是是,了不得了不得。”
刘海中又拉住刚从公厕回来的胖大妈:
“胖嫂,你瞧瞧,这可是部里的奖!比那些什么先进工作者、劳动模范,含金量高多了!”
胖大妈撇撇嘴,没说话,挣脱他的手走了。
刘海中也不在意,他目光一转,落在中院何家那边。
何大清正蹲在门口刷牙,何雨水在井台边洗衣服,何雨柱端着一盆水往外泼。
一家人各忙各的,没人往这边看。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声音又高了八度:
“有些人啊,整天吹自己儿子多厉害,什么十七级副科,九十九块工资。可那有什么用?奖呢?有什么奖?拿出来看看啊!”
他顿了顿,往地上啐了一口:
“修机器的,修一辈子也就是个修机器的。能跟搞发明创造的比?我家光奇那叫技术革新!那叫真本事!”
何雨柱手里的盆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刘海中往后退了一步,想起昨天那一脚,心里有点发虚,但嘴上还不饶人:“看什么看?我说的是实话!”
何雨柱没理他,把水泼了,转身进屋。
刘海中得意了,回头冲自家门口喊:“光奇!光奇!出来给你爹撑撑腰!”
刘光奇在屋里听见了。
他坐在床边,脸上火辣辣的。
刚才他爹那些话,他全听见了。
那些“修机器的”、“能跟搞发明创造的比”,说得那么难听,他听着都臊得慌。
可他爹有句话说得对。
奖是真的。
搪瓷缸是真的。
上面印的字也是真的。
至于何雨军搞的那个保密项目?
那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那东西能不能成,他也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他手里这个搪瓷缸是实实在在的。
何雨军手里有什么?一张纸?几张破纸?
刘光奇站起来,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推开门走出去。
刘海中看见儿子出来,眼睛都亮了。
他把搪瓷缸往儿子手里一塞,拉着他就往院里走。
“来来来,让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我儿子,刘光奇!一机部的技术员!昨天刚得了部里的技术革新奖!”
几个正在院里晾衣服、择菜的邻居抬起头,目光在刘光奇身上转了一圈。
阎埠贵凑过来,脸上堆着笑:
“光奇,了不得啊!这么年轻就得奖,以后前途无量!”
胖大妈也跟着说了句:
“光奇这孩子,打小看着就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