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林海蹲在废弃建筑的窗户后面，举着一个用矿泉水瓶做的简易望远镜往外看。
远处的天际线有一片区域变得不对劲了。
那片区域的天空好像被墨水染过，黑得不正常。
不是夜晚的那种黑。
是一种活着的、会蠕动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黑。
圣诞老人开始变异了。
林海放下望远镜，手在微微发抖。
他回头看了看仓库里的光头强和熊大。
光头强正在用捡来的废铁和电线组装什么东西，满头大汗但干劲十足。
熊大刚从外面巡逻回来，嘴里叼着一袋从废弃便利店里翻出来的薯片。
这两位看起来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你们两个，过来。”
光头强放下手里的零件，走了过来。
熊大把薯片袋子放在地上，也凑了过来。
林海的表情很严肃。
“圣诞老人吃了暗之恶魔的肉，开始变异了。”
“变成什么了？”光头强问。
“不知道具体变成什么了，但那片天空都变黑了，你自己看。”
光头强凑到窗户口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那就是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
光头强咽了口口水，转头问了一句暴露智商的话。
“我们能不面对吗？”
“不能。那个黑暗在扩散。”
“往哪儿扩散？”
“往我们这个方向。”
光头强的腿软了一下。
熊大倒是镇定一些，毕竟是大狗熊，胆子比光头强大。
但它的耳朵在抖，说明它也不是真的不怕。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林海终于远远地看清了圣诞老人变异后的形态。
他后悔看了。
圣诞老人的身体膨胀扭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由黑暗、肉体和人头混合而成的东西。
说它是怪物都是抬举它了。
怪物好歹有个固定形状。
这玩意儿的形状一直在变，一会儿像一团肉山，一会儿又伸出几十条人头组成的触手，一会儿又裂开无数张嘴。
黑暗从它身上往外蔓延，像是某种有生命的液体，缓慢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林海当场觉得自己五年的写作生涯全白费了。
“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他的声音都劈叉了。
“我写过的恐怖反派跟这个比都像幼儿园老师！”
他最得意的一本恐怖小说里的大反派是一个会吃人的井盖。
会吃人的井盖。
跟眼前这东西比起来，会吃人的井盖简直是童话故事里的角色。
光头强也看到了。
他的表情很复杂，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东西比熊大可怕多了。”
林海等着熊大反驳。
但熊大这次罕见地没有反驳。
它看着远处那团黑暗中蠕动的肉山，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确实。”
两个平时打打闹闹的冤家难得达成了共识。
眼前的东西招惹不起。
连吵架的心情都没有了。
林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没有用。
怕也没有用。
他需要思考。
电次一定会去跟圣诞老人打。
这一点林海非常确定。
电次那个家伙头脑简单，有人打过来他就打回去，不会想太多。
而且公安的人也不可能坐视圣诞老人在城市里搞破坏。
这场战斗不可避免。
规模会很大。
混乱程度会很高。
这就是林海的机会。
他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开始在泥土上画图。
“过来，我跟你们说计划。”
光头强和熊大凑过来。
“这个计划叫做薅毛行动最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