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众人来到城郊一处废弃的老房子。
这地方很偏僻,四周是一片荒草地,孤零零地立着几间破败的土坯房。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墙上的裂缝能伸进一只手。
孙富贵被人押着,颤颤巍巍地走到最里面那间房,弯下腰,在地上摸索了一阵。
“咔哒”一声,一块地板被撬起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一个向下的楼梯。
众人跟着下去,都愣住了。
地下室不大,也就十几平米,但堆满了箱子。
木箱、铁箱、皮箱,大大小小,码得整整齐齐。
有人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黄澄澄的金条,码得满满的。
又打开一个,银元,一摞一摞的。
再打开一个,珠宝首饰,翡翠镯子、珍珠项链、宝石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这、这么多……”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孙富贵低着头,不敢说话。
秦元扫了一眼那些箱子,心里估算了一下——这数目,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光是金条,就至少有几百根。加上银元珠宝,总价值怕是十几万大洋。
他回头看向自己那几个手下。
他们正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财宝,眼睛里满是渴望。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不停地搓着手。
秦元笑了一下。
“每人挑两件。”他说,“算你们今天出任务的奖金。”
众人眼睛都亮了,那光芒比箱子里的珠宝还亮。
“组长,您说的是真的?”
“这、这不太好吧……”
“组长,这要是被上面知道了……”
秦元摆摆手:“我说了算。挑吧,别声张就行。”
众人欢呼一声,扑向那些箱子,开始挑挑拣拣。
“这个!这个翡翠镯子好!”
“我要这个金戒指!”
“这串珍珠项链,我媳妇肯定喜欢!”
“这块怀表!金的!”
一时间,地下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秦元自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随手挑了两件最贵重的。
一个巴掌大的翡翠摆件,雕的是观音像,玉质细腻,雕工精湛,一看就价值不菲;一幅古画,卷轴泛黄,画的是山水,落款是一个他没听过的名字,但能跟翡翠摆件放在一起,肯定也是好东西。
这两件是准备送给副站长和站长的。
就在这时,孙富贵走过来,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
秦元低头看他。
孙富贵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泪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长官,”他说,声音发颤,“我求你一件事。”
秦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孙富贵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纸,双手捧着递过来。
秦元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银行存单,整整一万大洋。
“这是我的全部积蓄。”孙富贵说,眼泪直流,“我这次被抓,大概率是活不成了。我求您,帮我把这个给我儿子。”
他转过头,看向楼梯口。
那个年轻妇人正抱着孩子站在那里,满脸惊恐,眼泪无声地流。
“她是我在外的女人,这孩子是我儿子。”孙富贵说,“我没敢让家里人知道。我老婆,我大儿子,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孩子。”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秦元看着那张存单,沉默了几秒。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孩子,两三岁的年纪,什么都不懂,正窝在母亲怀里,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元收回目光,把存单收起来。
“我答应你。”
孙富贵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谢谢长官!谢谢长官!您的大恩大德,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秦元没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几个手下已经把东西挑好,喜滋滋地跟着出来。
走出那间破屋,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秦元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入口,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孙富贵这个人,贪了一辈子,最后就为了这一个儿子。
可悲,也可怜。
但他没时间可怜别人。
乱世里,每个人都在挣扎求生。能活着,就不错了。
……
回到车上,众人还在兴奋地讨论。
“组长真大方!我以为保密局的领导都抠门呢!”
“那翡翠镯子,我媳妇肯定喜欢!她念叨好久了!”
“我这银元能花好几年!回去请兄弟们喝酒!”
“以后就跟着组长干了!组长说东,咱们绝不往西!”
秦元开着车,听着后面的议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收买人心,就是这么简单。
给钱就行。
……
保密局。
秦元走进副站长办公室的时候,袁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那件半旧的中山装照得有些发白。
看见秦元进来,袁庆放下文件,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秦元点点头:“人抓到了。”
袁庆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爽朗得很,震得窗户都嗡嗡响。
“好!好!秦元,你可真是员虎将!”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秦元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快就抓到了,我果然没看错人!”
秦元笑笑:“副站长过奖,托您的福。”
袁庆摆摆手,走回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