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工人们陆陆续续下班了。
易中海推着自行车,和贾东旭一起进了院子。贾东旭在后面跟着,低着头,蔫头耷脑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着是阎埠贵,推着那辆破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一捆菜。
最后是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子,慢悠悠地走进来。
几个人在院子里碰上了,正要打招呼,忽然听见一阵笑声从易中海屋里传出来。
那是女人的笑声,还有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易中海愣住了。
他快步走到自家门口,推开门。
屋里,一大妈正抱着一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那孩子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嘴里咿咿呀呀的。
易中海傻眼了。
贾东旭跟在他后面,也傻眼了。
阎埠贵和刘海中凑过来,探头往里看,也愣住了。
“这、这是……”易中海指着那孩子,声音都变了调,“这是谁家的孩子?”
一大妈抬起头,看见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老易,你回来啦!”她抱着孩子走过来,“你看,这孩子多可爱!”
她把孩子往易中海面前凑了凑。
孩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易中海,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易中海看着那孩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阎埠贵在后面探着脑袋,啧啧出声:“一大爷,这是您孙子?没听说您有孙子啊?”
刘海中也很奇怪:“是啊,这孩子哪儿来的?”
贾东旭站在后面,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隐约觉得,这个孩子的出现,不是什么好事。
一大妈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是秦元送来的。说是个孤儿,父母都不在了,让我养着。”
秦元?
易中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秦元送来的孩子?
他送孩子干什么?
阎埠贵一听,眼睛亮了:“秦元送的?这孩子他哪儿弄来的?”
一大妈摇摇头:“他没说,就说是个孤儿。”
刘海中凑过来,仔细看了看那孩子,点点头:“长得还挺周正,白白胖胖的,不像是吃苦的孩子。”
一大妈抱着孩子,得意洋洋:“那可不,我一看就喜欢。”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屋里,一大妈王翠花抱着那个孩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孩子在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抓着她衣襟,嘴里咿咿呀呀的,露出几颗小米牙。
多可爱的孩子。
但易中海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秦元送来的。
又是秦元。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孩子,我们不能养。”他开口说,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一大妈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易中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为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不解。
易中海走进屋,站在她面前。他背着手,板着脸,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派头。
这是他一贯的做派——在这个院子里,他说一不二。
“这别人家的孩子,我们为什么要养?”他的语气很硬,“你想想,要是以后人家家长找过来,我们岂不是要还给人家?你不是白养了吗?”
一大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孩子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小手在她脸上摸来摸去。那触感软软的,暖暖的,一直暖到心里。
白养?
就算是白养,她也愿意啊。
她嫁进易家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这是她心里最深的痛,痛得不敢去想,不敢去提。
易中海嘴上不说,但她知道,他心里是在意的。要不然也不会对贾东旭那么好。
教手艺,给活儿干,处处照顾着。图什么?不就是图以后有人养老吗?
可她呢?
她什么都没有。
没有孩子,没有指望,以后老了,谁会管她?贾东旭?那小子连自己都立不起来,会管她一个老太婆?
一大妈不敢想。
但现在,怀里这个孩子——
软软的,暖暖的,活生生的。
她的心化了。
“这……”她犹豫着说,声音很轻,“这能吗?这孩子这么可爱……”
门口,已经聚了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