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明明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明明连道都没修过,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却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不是那种“看透”的看透,是真正的、直接的、像看一张白纸一样地看透。
在他面前,你藏不住任何东西。
沈秋浦苦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他说,“我确实不是坏人。至少,我不想做坏人。”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说:
“可有些事,不是你想不做,就能不做的。”
三
那天夜里,沈秋浦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只是靠在墙上,望着窗外的月光,望着那片遥远的夜空。
牧宁也没有再问。
他坐在火堆旁边,往火里添着柴,偶尔抬头看沈秋浦一眼。
他看见沈秋浦身上那根金色的线,在月光下一伸一缩,像是在呼吸。他也看见那根线的尽头,那片遥远的夜空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沈秋浦正在想着那个东西。
半夜的时候,沈秋pu忽然开口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轻声说: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想一走了之。”
牧宁没说话。
沈秋浦继续说:“不管那些事,不管那些人,不管什么宗门,什么天道。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种几亩地,养几只鸡,过一辈子。”
他苦笑了一下:“可我不能。”
牧宁问:“为什么?”
沈秋浦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有人等着我。”
牧宁想起那个女婴,想起那个叫苏蘅的女孩。
“是她?”
沈秋浦没有回答。
但他身上的金线,颤动了一下。
牧宁看见了。
他不再问了。
他知道,有些事,不说,比说了更清楚。
四
第二天,沈秋浦的精神更好了。
他能下地走路了,能自己打水了,能帮着捡柴了。
牧宁看着他忙活,忽然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沈秋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着牧宁:“你想赶我走?”
牧宁摇摇头:“不是赶。是问。”
沈秋浦沉默了一会儿,说:“等伤好了就走。”
牧宁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秋浦看着他,忽然问:“你呢?你打算去哪儿?”
牧宁想了想,说:“不知道。”
沈秋浦愣住了:“不知道?”
牧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只知道我要往北走。至于走到哪儿,走到什么时候,不知道。”
沈秋浦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你就不怕走错路?”
牧宁说:“走错了,再走回来就是了。”
沈秋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看着牧宁,忽然问:“要不要跟我去京城?”
牧宁看着他。
沈秋浦说:“你不是要往北走吗?京城也在北边。正好同路。”
牧宁想了想,点点头:“好。”
沈秋浦笑了。
他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牧宁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握住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牧宁看见那两根线,透明的和金色的,缠得更紧了。
他愣了一下,松开手。
沈秋浦没注意到,只是笑着说:“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同路的了。”
牧宁点点头。
他看着那两根缠在一起的线,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条路,恐怕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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