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那天夜里,牧宁又进了山。
他把镇上这些事,告诉了沈秋浦。
沈秋浦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恨他们吗?”
牧宁想了想,说:“不恨。”
沈秋浦说:“为什么?”
牧宁说:“他们只是害怕。”
沈秋浦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真是个怪人。”他说,“要是我,早恨死了。”
牧宁没说话。
他看着洞外的月光,看着那片银白色的世界,看着那些他看不见的线。
过了很久,他才说:
“恨了,又能怎样?”
沈秋浦愣住了。
牧宁继续说:“他们还是他们,我还是我。恨了,只会让自己难受。”
他转过头,看着沈秋浦,问:“你恨那些追杀你的人吗?”
沈秋浦想了想,说:“恨过。”
“现在呢?”
沈秋浦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恨了。”
牧宁问:“为什么?”
沈秋浦说:“因为恨也没用。”
两个人对视着,忽然都笑了。
笑着笑着,又沉默了。
五
那夜,他们没有再说话。
只是并肩坐着,望着洞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照得山林一片银白。
远处,有夜鸟在叫,一声一声,像是唱着某种古老的歌。
牧宁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
“看得见的人,最苦。”
他以前不懂。
现在懂了。
看得见的人,不是因为看见那些苦才苦。是因为看见了,却什么都做不了,才苦。
可他还有一件事没做。
他要去找那个梦里的白衣女子。
要去找那根透明线的尽头。
要去找那个答案。
他站起来,对沈秋浦说:
“我明天再来。”
沈秋浦点点头。
牧宁走出山洞,走进月光里。
山路很难走,可他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走向山下,走向那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小镇,走向那个他很快就要离开的地方。
他知道,那些人还在等着他。
那些冷眼,那些议论,那些恐惧。
可他不在乎了。
因为他的心,已经飞向了北方。
飞向了那个未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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