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目光没有温度,没有实体,却比主刀医生那柄能切开法则的手术刀更加锋利。
它像是一根无形的探针,瞬间洞穿了安全屋的物理隔绝,穿透了林川的精神壁垒,直接将他最底层的存在逻辑,赤裸裸地暴露在某种至高的审视之下。
安全屋不再安全。
之前主刀医生之所以没发现他,并非因为这铁皮棺材的隐蔽性有多好,而是因为在BOSS的判定逻辑里,存在着一个“视野盲区”。
它只攻击触发了“呼吸”规则的目标。
而现在,那个高高在上的监考官,像是随手擦掉了程序里的一行代码,这个盲区,消失了。
“林川!快走!”
通讯频道里,林小鱼的声音陡然炸响,带着一种濒临极限的尖锐和惶急,“三楼!广播室!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感觉……那里是整个医院‘规则’的回响点!是唯一的活路!”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川的工程直觉就向他发出了最猛烈的警报。
他感觉到构成安全屋的每一颗金属原子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外力,而是因为一种更高层级的“定义”正在覆盖它。
这不再是一个“庇护所”,即将被重新定义为“囚笼”或者“坟墓”。
他毫不犹豫,反手一拳砸在内部的紧急解锁装置上。
伴随着高压气体的嘶鸣,他刚刚焊死的天花板猛地弹开。
林川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从狭小的空间里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在走廊的瓷砖地面上。
在他身后,那座丑陋的金属方块,在无声无息间被一层灰白色的物质覆盖,迅速石化、风化,最终化作一地细腻的粉尘,仿佛从未存在过。
主刀医生那空洞的眼神,已经死死锁定了他。
没有时间犹豫。
林川脚下发力,身形如电,朝着记忆中楼梯间的方向狂奔而去。
惨白的走廊在他两侧飞速倒退,每一扇紧闭的病房门后,似乎都隐藏着无数双怨毒的眼睛。
然而,通往三楼的必经之路上,一个庞大的阴影堵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由痛苦和憎恨缝合而成的怪物。
它拥有三个截然不同的头颅:左边是一颗腐烂了一半的狼头,右边是一颗长满脓包的蛇首,而中间,则是一颗双眼被缝死、嘴巴却咧到耳根的护士头颅。
三个头颅之下,是臃肿、畸形、由不同生物肢体胡乱拼接而成的躯干,在地面上拖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三头缝合怪。
三个头颅,意味着它同时具备三种不同的攻击判定规则。
林川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被堵死了。
主刀医生正在身后不紧不慢地逼近,每一步都踏在死亡的鼓点上,而眼前这头怪物,更是无法在短时间内绕过的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怀里一阵耸动。
芦花鸡探出个脑袋,绿豆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眼前那坨不可名状之物的嫌弃,随即张开嘴,似乎想打个嗝。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林川的脑海。
广播室……规则的回响点……
他不再前冲,而是猛地一个急停转向,冲向了旁边墙壁上挂着的一个内部通讯广播喇叭。
他一把将那个老旧的、布满灰尘的金属网罩扯下,露出了里面的扩音话筒。
然后,他抓起芦-花鸡,不顾它“咕咕咕”的激烈抗议,将它的脑袋连同半个身子,粗暴地塞进了那个狭小的广播话筒里。
“别吵!”林川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想活命,就给我叫!用你最大的声音叫!”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股决绝,芦花鸡停止了挣扎。
它绿豆大的眼睛瞥了一眼林川从口袋里掏出的、仅剩的两枚散发着黑气的发霉能量块,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嗝儿——!”
一声更加响亮、更加悠长、仿佛积攒了千年怨气的饱嗝,从话筒里闷闷地传出。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金色光芒,猛地从芦花鸡的腹部炸开!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神圣而又滑稽的庄严感,瞬间穿透了它青色的羽毛。
在林川震惊的注视下,芦花鸡的尾羽根部,一根纤细、柔软、却灿烂如太阳的金色羽毛,缓缓生长而出。
【伴生兽形态异化……】
【已解锁特殊亚种:司晨·影帝】
【能力:法则模拟(初级),可模拟指定目标的声线及部分法则波动,真实度取决于认知深度。】
芦花-鸡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