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脑中更加汹涌的疯狂彻底淹没。
脚下的瓷砖正在失去质感,像是被高温炙烤的塑料薄膜,开始扭曲、融化,露出底下混沌的、不断闪烁着错误代码的虚空。
墙壁上的血污与剥落痕迹如同时光倒流般飞速复原,整个副本空间都在一种更高意志的强制命令下,试图恢复到初始状态。
这是逃离的最后窗口。
但林川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盯着右手中那枚温润如玉的“应龙云纹碎块”,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仿佛能引动风云雷电的磅礴法则。
联邦的钥匙,神兽的锁……
这把钥匙,是主刀医生胸口的核心,是构成这个副本的规则基石之一。
而这把锁,是华夏空白名录上沉睡的古老图腾。
如果只是带着它逃走,那无异于偷了一块砖,而放弃了整座宫殿。
他要在这里,在这片即将被格式化的废墟之上,用敌人的砖,盖自己的楼!
“林小鱼!给我定位,这栋楼承重结构最强的点!快!”林川对着通讯器低吼一声,声音因极限的亢奋而微微沙哑。
他没有等答复,双腿肌肉猛地贲张,整个人如猎豹般弹射而出,冲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
他身后的地面在他离开的瞬间便彻底化作一片数据乱流,消失无踪。
“楼顶!是楼顶的中央水塔基座!”林小鱼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地传来,“哥!别疯了!副本在重置,留在那里会被连同空间一起抹除的!”
林川没有回答。
他一脚踹开通往天台的、早已锈死的铁门,一股混杂着硝烟与铁锈味的狂风扑面而来。
天空已经不是原本的夜色,而是一片缓缓下压的、纯粹的白。
那白色并非光,而是一种“无”的概念,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视野中的一切。
位面重置已经开始。
林川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天台中央那个巨大的、早已干涸的水泥基座上。
他的工程直觉告诉他,这里就是整栋建筑的龙骨!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因果定锚石”狠狠砸在基座中央,一圈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暂时稳固了这片即将崩塌的空间。
紧接着,他如同一个熟练的建筑工人,将之前搜刮的所有“玄武岩甲”预制板、真空导能管、合金支架尽数倾倒在地。
焊接、切割、铆接!
他体内的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手臂上的伴生兽虚影纹路亮如白昼。
一根根导能管被他强行扭曲成承重龙骨,一块块刻有法则纹路的玄武岩甲被他用高能电浆野蛮地焊成塔身。
没有图纸,没有测量,一切都基于他那近乎本能的、对结构与力学的极致直觉。
一座造型粗犷、充满了暴力美学、高达五十米的广播塔雏形,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医院楼顶拔地而起。
塔身布满了狰狞的焊缝与裸露的能量管线,如同一头从地狱中挣扎而出的钢铁巨兽。
就在他准备安装最核心的中枢部件时,一道怨毒至极的意念锁定了塔基。
“你……休想……成功!”
一团稀薄的、几乎快要消散的黑影从塔基的阴影中浮现,正是塞缪尔那仅存的因果残余。
他已经失去了实体,只剩下最后一点执念,却依然凝聚起全部力量,化作一柄漆黑的、由纯粹诅咒构成的短锥,狠狠刺向广播塔最脆弱的承重节点!
自杀式袭击!
林川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从怀里抓出正在打盹的芦花鸡,面无表情地,将它整个按进了塔身中枢那个刚刚预留出的、布满能量导线的凹槽里。
“咕?!!”
芦花鸡发出一声被电击般的惨叫,全身的羽毛瞬间根根倒竖。